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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不在。

熬到凌晨三四点,司赫山总算睡着了,他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这晚却不知为何,频频做梦,梦里的画面都是旧日情景重现。

他和孟今容从小学开始就是同班同学,二年级的时候,班上有男学生偷偷带了仿真蛇形玩具来学校,效果逼真,吓到不少人。

孟今容是受害者之一,那时他个子小,脸也小,整日不苟言笑,受到惊吓的第一反应不是尖叫,而是悄悄地抓住身边人的手。

孟今容本来就白,受惊后的面色更是惨白,小手冰凉。司赫山还来不及感到意外,条件反射性地回握,转头凶那名调皮男生。

男同学见他生气,收起玩具赶紧溜了。司赫山仍旧牵着孟今容的手,安抚道:“妹妹你别怕,那是假蛇,不会咬人的。”

司赫山叫的是孟今容的小名,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犯错了,旁边有女孩听见,睁大眼,好奇地问:“你为什么叫他妹妹呀?”

司赫山挠头,一时没想好怎么回答,孟今容却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跑进教室。

司赫山愣在原地,瞧着他离去的背影,闷闷不乐地想,他绝对不要再理孟今容了。

如果说小学时期是懵懂憧憬,那么等到初中,青春期来临,很多想法已随之改变,司赫山兴趣广泛,朋友众多,早就不再关注孟今容的动态,偶尔因为父亲们的聚会私下碰面,话不投机,多说两句都是浪费时间。

帮孟今容的事要另当别论,毕竟都是一个班的同学,碰上了也没办法装视而不见。

转眼便到了高一,学校举行开学典礼,班级整齐列队,孟今容站在他左手边那列,正好是他斜前方的位置,司赫山个子很高,排在队伍的最后面,这下想不看见他都难。

校服洁白,穿在孟今容的身上,显得格外漂亮,他站姿板正,专心听着校长致辞。

老校长发言完毕,统一放礼炮,主席台两侧发出嘭然巨响,孟今容蓦地抖了一下。

礼炮被触发后,持续有气爆声震动,喷发的彩烟瞬间冲向天空,随即舒展开来,在这个瞬间,底下的学生们纷纷仰起头去看。

大家都在欣赏彩烟形成的彩虹幕布,而司赫山望着孟今容,注意到他轻微的颤栗。

原来孟今容害怕这种一惊一乍的响声。

那年在外地研学,司赫山当众说他喜欢的类型,「漂亮就行」,其实是半真半假,漂亮还不够,也要性格好。

如果让司赫山说得具体一点,性格不像孟今容那样,应该就可以称得上是「好」。

孟今容仿佛一潭死水,没有七情六欲,没有活人气,独来独往,寡淡又无趣。

司赫山小时候还会被他迷惑,长大后就对他祛魅了,他喜欢谁也不会喜欢孟今容。

再往后,司赫山来到成人的十字路口,孟今容病危,算命先生给出了极其荒谬的冲喜之说。封建迷信的东西他半个字都不信,更何况孟今容已经表态,不需要他的帮助。

司赫山没有拿自尊心给别人踩的癖好,孟今容都一口拒绝了,他还有什么可说的?

十八岁,真正成年的那个夜晚,司赫山熟练地抽着烟,脑子里在思考死亡的定义,死亡意味着彻底的消失,永远见不到了。

一直想到天边泛起微光,心中浮现出了清晰的答案:这个世界上如果没有孟今容,他应该会有一点遗憾,而司赫山不允许自己的人生中存在所谓的遗憾,他要事事圆满。

婚姻远比司赫山想象中的更加复杂,孟今容成为了他的妻子,日日相对,摩擦直线上升,吵得不可开交,双方都不愿意服软。

大多数时候都是无缘无故地爆发争吵,但一旦开始,讲出的话难免就有悖于事实。

孟今容挑剔司赫山,说他骄奢淫逸不成器。司赫山就说他空口白牙张嘴就污蔑人。

司赫山全程嬉皮笑脸的,特别无赖。孟今容向来冷静,最终也被他气得花枝乱颤。

孟今容体质差,怒意上脸,面颊晕红,呼吸稍显急促,一副弱不胜衣的情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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