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外立刻传来应答:“在。”
“去吧。”
“诺。”仓桀沉声喝。
“铮——!”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铁击声响起。
仓桀拔出了背后的宽刃青铜重剑,带着十名早已蓄势待发的大献国死士,冲出马车周围的防圈,直扑汉军大阵。
与此同时,站在马车另一侧的虚问,双手快速结印,宽大的袍袖猛地一挥。
数十颗黑的干瘪种子被抛向半空,接着,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黑雾气开,如同有生命般,迅速攀附在仓桀和十名死士的黑甲上。
“嗤嗤嗤——”
黑雾中传来令人骨悚然的细微振翅声和毒腐蚀声。
这是痋加持的剧毒瘴气,雾中布满了微小的毒虫与见封的毒。
十一名大献武士,带着一翻滚的黑雾,如同从地狱里爬出的修罗,一头撞进了汉军集的枪阵。
汉军的长枪刺在武士们的黑甲上,本无法破防。
而隻要兵刃相接,黑雾便会顺着枪桿迅速蔓延到汉兵的手上。
“啊——!我的手!”一名汉兵惨着扔掉长枪,他的双手以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溃烂,毒素瞬间走遍全,不到三个呼吸便七窍流,倒地搐而死。
仓桀冲在最前方,重剑大开大合。
“轰!”一剑横扫。
四五名举着盾牌的汉军被巨大的力量连人带盾砸得倒飞出去,骨骼碎裂的声音在战场上清晰可闻。
凡是被仓桀剑风扫到的人,即便没被砍中,也被黑雾沾染,瞬间毙命。
十名死士每一次挥剑必有一颗人头落地。
他们觉不到疲惫,对鲜和残肢视若无,隻知道执行献王“杀戮”的意誌。
恐惧的绪,在汉军中迅速蔓延。
“什么鬼东西!那是些什么人?箭!放箭!”
靠近最边沿的一个小兵一脚踩进了黑雾翻滚的水洼里,随后疯狂在地上打滚。
他被铁甲覆盖的手指竟然开始一块块往下烂,刚白骨,又爬出几隻小如尖针的赤红虫子直接钻进了眼眶!
沈莹瞪大了眼,汉家一名校尉还准备大声指挥,第二秒上半截子自己就已经飞到了天上,水和虫尸甚至还没把半空落下的铁盔灌满。
五个象兵瘫坐在泊中,惊恐地看着这群犹如杀神般的黑甲武士,终于明白为什么国王对那个人如此忌惮。
“妖法!他们会妖法!”
“快逃!快逃!”
汉军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倖存的汉军士兵纷纷丢盔弃甲,转向着滇越邑的镇疯狂逃窜。
虚问走到瘫在泥水里的象兵麵前,脚底踩碎了一块汉军的烂:“你们国王没指护卫队活着回去。送你们来,不过是拿来平息我们王上怒火的耗材。借汉军的刀杀你们,还能省去全队好几笔死人钱。”
象兵发愣,出发前长明确要求隻要孤家寡人,这下明白了,全都是来送命的。
他们转头盯着那辆马车,车里那个男人自始至终没下来过。
随随便便扔出十几个人,放场毒虫黑烟,两百多个披甲汉兵就全被剁碎了。
马车里,献王笑了笑,自己带出来的大献武士,在地底死了一半,急需一些有本事的新人去前麵蹚雷。
象兵出生起就开始练驭象,虽不及自己心用巫培养的黑甲武士,但也将就能用。
虚问停了一会,接着说:“王上大发慈悲,给你们条活路。若是走完这遭还有命气,你们将有资格编大献武士。”
仓桀提着重剑走过来,他在一断头尸的服上蹭了蹭剑刃上的浆,收剑背。
象兵哪敢有半句废话,扑通跪在泥地里,朝着马车咚咚磕头,泥混着水溅了满脸。
虚问闲庭信步地走到拒马前,踢开脚边的一尸,转头对着马车微微躬:“王上,路通了。”
献王应了一声:“走吧。”
车队突围后,并未停留,反而加快了速度,虚问在外禀报:“王上,汉军此番设卡,后必有大军策应,此地不宜久留。”
“几百杂鱼,杀便杀了,若引来数万主力,也是麻烦。”献王闭目养神,
一天一夜。
队伍不眠不休,一口气奔了一百余里。一直到了雨水渐停、山势陡然开阔的地界,才缓慢下来。
沈莹窝在角落里,闻言在心里暗嘆。再强的士和死士,麵对建製的古代大军绞杀,终究也无法抗衡。隻要献王还要继续他的仙计划,就不会在这里跟军队死磕。
这里是九隆溪寨。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河谷,沿江而建的,是一大片连绵不绝的干栏式高脚竹楼。
水田如阶梯般沿山坡铺开,夕下波粼粼。
犷的原始图腾柱立在寨子各,到可见着奇装异服、佩戴银饰的哀牢夷人。
“王上,到了。”虚问吁停了马车,“九隆溪寨。”
马车缓缓驶这片庞大的氏族聚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