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最后一场婚礼”
十月的八王子,秋意渐浓。
清晨的阳光穿过道路两旁的银杏树,在柏油路面上洒下一片片金黄。
几辆有轨电车沿着街道缓缓驶过,远处的高楼之间,仍然能够看见十年前战争留下的旧式防空设施。
沈砚舟驾驶着黑色轿车,停在市民事务中心门口。
副驾驶座上的知宁穿着一件米白色连衣裙,长发挽在脑后,脸上化着淡妆。
她的手始终放在小腹上。
“砚舟。”
“嗯?”
“我们真的要结婚了?”
沈砚舟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不是你说的吗?你父母已经同意了。”
知宁轻轻点头。
“我只是……有点不敢相信。”
沈砚舟笑了笑。
“结婚而已,又不是上战场。”
知宁没有笑。
她望着眼前的男人,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沈砚舟没有注意。
他正在检查随身携带的证件。
事实上,对于这场婚姻,他并非完全没有顾虑。
毕竟,自己已经经历过一次失败的婚姻。
但是知宁与沈洛妮不同。
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的。
知宁温柔、安静,不像沈洛妮那样争强好胜。
更重要的是,她已经怀孕。
沈砚舟想起父亲临终前说过的话。
“砚舟,咱们沈家这一脉,就剩下你一个男丁了。”
“往后不管你做什么,别忘了给沈家留个后。”
那时,他只是点头。
如今,这句话却成了他心中挥之不去的牵挂。
两人走进登记大厅。
工作人员核对证件,询问双方是否自愿结婚。
沈砚舟回答得很干脆。
“自愿。”
知宁迟疑了一瞬。
随后也轻声说道:
“自愿。”
照相机闪光灯亮起。
照片上的沈砚舟面带微笑。
知宁依偎在他身旁,笑容却显得有些勉强。
不久,两本结婚证摆在了桌上。
沈砚舟拿起其中一本,翻开看了看。
“好了。”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知宁望着他。
忽然伸手抱住了他的胳膊。
“砚舟……”
“怎么了?”
“没什么。”
她轻轻摇头。
“只是觉得,你对我真好。”
沈砚舟没有多想。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走出登记大厅时,远处一辆停靠在路边的商务车里,有人已经将消息发送了出去。
婚姻登记完成。
几秒钟后,对方回复:
按原计划进行。
婚后的第三天。
知宁忽然在早餐桌上说道:
“砚舟,我们好像还有一件事情没做。”
沈砚舟放下报纸。
“什么?”
“你还没有正式见过我爸爸。”
沈砚舟愣了一下。
“你父亲不是身体不好吗?”
“嗯。”
知宁低下头。
“医生说,情况可能不太乐观。”
沈砚舟沉默片刻。
“那更应该去看看。”
他想了想,又问:
“你父亲喜欢什么?”
“不用带什么。”
“第一次见岳父,总不能空手去。”
知宁轻声说道:
“他什么都不缺。”
沈砚舟笑了。
“那就买点水果吧。”
知宁看着他。
忽然很想说些什么。
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只是轻轻点头。
“好。”
“二、病床上的老人”
八王子市郊,一家私人医院。
医院坐落在半山腰,四周种满松树。
秋风吹过,金黄色的银杏叶沿着石阶缓缓飘落。
沈砚舟提着果篮,与知宁走进住院大楼。
走廊里很安静。
地板擦得光亮。
偶尔有护士推着医疗车经过,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格外清晰。
知宁带着他来到一间高级病房门前。
她停下脚步。
“砚舟。”
“嗯?”
“我爸爸有时候说话比较难听。”
沈砚舟笑了笑。
“老人家嘛。”
“身体又不好,我不会计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