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望了一眼那只香囊,便慢慢缩回了水里。
叶开将符纸压好,收起东西,转身看向那一家三口。
青年被扶到了另一张椅子上,正低着头大口喘气,两只手抓着自己的领口,像是那里还残留着什么东西。
母亲蹲在旁边,摸了摸他的脸,又去摸他的手。
“怎么样,还难不难受?”
青年没有立即回答。
他盯着自己原先坐的位置,视线越过桌面,落在那只还盛着热水的杯子上。
方才女人那张变了形的脸,他看见了。
她靠过来时,唇边还有先前熟悉的香气,可张开的嘴里,那些尖牙却离他的脖子那么近。
青年喉结艰难地动了一下,忽然抬手,将面前的椅子往后推了推。
椅脚刮过地砖,出一声刺耳的响动。
他的父亲立即扶住椅背。
“别动,先坐着。”
“爸。”
青年抬起头,眼里已经没有了先前那种不耐烦,只剩下一片压不住的惊惧。
“她……她到底……”
“狐魅。”
叶开走回来,将桌上那只给女人准备的杯子挪远了些。
“你身边这个,是附在香囊上的妖气凝出来的形体,一直跟着你,真正的东西还在山里。”
青年怔怔地看着他。
母亲抓着儿子的手,嘴唇颤了颤。
“那他现在……”
“香囊摘了,东西也封住了,已经碰不到他了。”
叶开看了眼青年凹陷的脸颊。
“不过亏掉的这些,得慢慢养回来。”
女人紧绷着的肩膀终于往下落了一点,眼泪却跟着掉了下来,抬手擦了两次,也没能擦干净。
青年低头看着母亲攥住自己的手,目光忽然停在她腕边。
袖口滑开了一截,露出下面尚未完全散去的指痕。
他的脸色变了变。
“妈,我昨天……”
“没事。”
女人急忙将袖子拽下去,反倒握紧了他的手。
“你好好的就行。”
父亲站在旁边,原本有许多话想说,最后只是低头长长吐出一口气,抬手在儿子背上拍了两下。
叶开等他缓过一些,才重新坐下。
“现在再想想,你到底是怎么进的那户人家。”
青年望着桌面,沉默了片刻,声音有些干。
“我当时……真就是想问个路。”
那天下午,他们已经开始往回走。
前面几个人脚程快,他停下来重新系了次鞋带,又拍了两张山景,等收起手机,拐过前面的弯,便只看见一条空荡荡的山路。
他起初没有着急,顺着路追了一段,还喊了两声。
前方隐约有人回应。
声音隔着林子,听不太清,他以为是朋友,便沿着那个方向往前走,越走,路上的草却越多。
等现不对,想给朋友打电话时,手机已经没了信号。
山里起了一层薄雾,脚下的土湿得黏,鞋底踩进去,再抬起来时,总要带起一块泥。
他回头找来时的路,几条绕着树根伸出去的小道,却看起来都差不多。
也就是那个时候,他看见了灯。
树后面亮着一点红光,隐约还有人在说笑,听着人数不少。
他想着既然有人,总能问问怎么下山,便顺着那道光找了过去。
雾里先露出一段院墙,墙根生着青苔,门前有棵斜着长的树,树枝横在低处,过去时还得弯一下腰。
他拨开树枝,看见院门口站着个穿深色长衫的老人。
“那人冲我笑,问我是不是走累了。”
青年说到这里,抬手抹了把脸。
“我问他,下山往哪边走,他就让我先进屋,说喝口水,再给我指路。”
当时他已经走得口干舌燥,见院子里还有其他人,便跟着跨过了门槛。
门里灯火很亮。
一张张桌子摆在廊下,已经坐了不少客人,几个年轻女人端着盘子穿过去,看见他进来,也朝他笑。
桌上有鱼,有肉,还有几道他叫不出名字的菜,热气顺着盘沿往上冒,看起来刚刚出锅。
他以为自己赶上了人家办喜事,有些不好意思,站在门边,连背包都没放下来。
随后,那个女人便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手里拿着杯子,走到他面前,先替他摘掉了肩上的一片枯叶,又将水递给他。
“她问我,是不是一个人来的。”
青年咽了口唾沫。
“我说不是,还有朋友在前面等我,让她告诉我怎么下山就行。”
“她说,不急,坐一会儿就有人送我。”
叶开没有插话,示意他继续。
青年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指节越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