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几分钟,鞋底附着的湿泥土越来越多,鞋越来越重,步子越来越艰难,头也越来越晕。
李祝酒终于意识到不太对劲,他喉结滚了滚,有些艰难出声:“你们,你们有没有觉得,这林子不太对劲?我,我好像,快昏过去了……”
他强撑着快要断掉的意识,忐忑地等待着随从的回复。
然而漫长的几十秒,甚至是几分钟过去后,依旧无人应声,李祝酒终于慌了,扭头一看,茫茫大雾里只剩下自己深一脚浅一脚走过来的稀泥巴路,哪里还有随从?
炼蛊少女
林间雾气似乎更浓了, 李祝酒眼前一片模糊,残存的意识断开,一头栽倒过去。
等到再次醒来, 头痛欲裂, 李祝酒挣扎着睁开眼,身上还是来时那身衣服,沾满了林间的露水和泥泞, 一根脏兮兮的麻绳将自己捆成了粽子。
继而,他打量四周, 像是在一处营帐中,有床,有桌, 但营帐的内置并不熟悉,他晃了晃脑袋,才想起自己今早以身犯险来换人,然后呢?然后居然在树林里昏了过去,一醒来到了这里。透过门帘缝隙,外面天光大亮,约莫已经是午时了。
那大雾不对劲, 李祝酒后知后觉。
“有人吗?”他试着张嘴喊了喊,嗓子有些干哑。
门帘应声掀开, 外面确实很亮了,一个士兵探头看了一眼, 立刻小跑着走开, 大概是去叫人了。
在等来人的间隙, 李祝酒沮丧地想, 青天白日到底是撞上了哪路鬼?
刚才那士兵身上穿的, 并不是且兰的盔甲样式。
很快,门外响起谈话声和脚步声,几秒后,帘子再次被掀开,进来一个女孩,扎着一双麻花辫,穿黑紫配色短褂和裙子,走路时身上银铃叮当作响,俏皮活泼,十六七岁的样子。
两双眼睛对上,那少女率先开口:“这么俊俏的脸,怎么弄得脏兮兮的?”
李祝酒别开脸,难受极了,前面晕倒的时候,没记错的话,是脸面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所以他现在脸上一定很脏,还沾着湿泥土……一个时辰过去了,指不定还干涸在脸上了……
“不说话?小哑巴?”少女小跑到跟前蹲下,手里拿着一根狗尾草撩拨李祝酒的脸颊:“你这个小表情,好像我欺负了你似的。”
难道被弄晕在林子里,然后被五花大绑还不算欺负?
李祝酒忍着怒意:“你是什么人?绑我干什么?”
“我是什么人保密,至于绑你嘛,受人之托咯,没办法啦,本来我也不敢的,实在是他给得太多了。”
李祝酒瞬间在脑海里回忆边境地形图,且兰在籍山山林驻扎,背靠自己本国,而营地东南方向,就紧挨着祝况部落,难道——
“孜须和祝况向来互不干扰,这一次你们绑架我,算是撕毁和平盟约吗?”李祝酒冷着脸看那女子,语气笃定,心头狂跳。
因为他内心并没有百分百确定,他就是试探一下,看看且兰是不是和祝况私下联手了。
他猜测,绑架自己的这些人,是祝况人。
如果真是这样,那长虞将更加岌岌可危,李祝酒后背冷汗下来了。
那少女闻言,瞪大眼睛,撑着脸凑近:“我我我,你你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脖子上挂的是人头。”
不是猪头……
那姑娘还是傻傻的,没听懂的样子:“虽然,我是绑架你了,但是,我仅代表我自己嗷,和祝况没关系,是我想绑架你,嗯,对,就是这样!”
“是你蠢,还是我蠢?”李祝酒气笑,看着姑娘不太聪明的样子,瞬间想,说不定忽悠一下她就把自己放了呢?
“这样,我孜须自然肚量极大,你放了我,我就当这事儿没发生过。”
“我不会告诉别人,不告诉顾将军,也不告诉皇上,就当我今早在林子里自己跌了一跤,怎么样?”
说这话的时候,他脑子里全是那些村民,也不知道他都被绑架到这里了,那些村民有没有被放掉。
还有,跟在身后打算营救他的贺今宵怎么样了?也中毒被抓了?还是因为离得远,没受影响,好烦,好烦好烦。
正烦躁,那少女听完,眨巴眼睛:“你倒是想得美,凌云那条毒蛇说了,只要我搞点毒瘴把你绑了,他就给我送十个翩翩美少年。”
“?”李祝酒不可置信瞪大双眼:“夺少?你说多少?”
吃得消吗?古人这么猛吗?
就这时,门帘再次被掀开,凌云脸上挂着阴恻恻的笑:“别来无恙,晏大人。”
“怎么给我们斯文儒雅的晏大人弄成这幅样子,来人,服侍大人梳洗。”
等到一通折腾回来,李祝酒回营帐的时候,看见一串年轻男子被铁锁拴着手,由刚才那女子牵住领头那个,像牵牲畜一般牵着往前走,见到他,还打招呼:“你洗干净了,比这些人都好看,要不要一起来玩?”
李祝酒逃也似地要回营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