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身影再次浮现,带来一阵尖锐的头痛。他捂住头,什么也想不起来。
晏绯的脾气,越来越暴躁。
他总是在发火,对着办事不力的族人,对着挑衅的外敌,甚至对着部落里不懂事的幼崽。
但发完火,他又会陷入茫然。他不明白自己在气什么。
心里好像有一团火,在灼烧着他的理智,却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直到——事情发生了“转机”。
一个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响起。那声音恢弘、威严,充满了难以抗拒的力量感。
“神”找上了他。
“追随我,” 那声音说,“我会给予你力量,让你的部落成为最强。以后,你要帮我解决一个人。”
晏绯一开始并不相信。但“神”向他展示了强大的力量。
那些一直骚扰、挑衅赤狐部落的周边部落,在一夜之间,全部消失在了一片冲天的火光之中,没有惨叫,没有反抗,仿佛从未存在过。
晏绯站在部落的高处,看着远方那片将夜空都染红的火光,闻着风中传来的焦糊气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 他弯下腰,干呕起来,生理上的极度不适。
但他的身体,却不受意识的控制。
仿佛有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他缓缓地,面对着火光的方向,单膝跪了下来。
喉咙里,挤出一句干涩的、仿佛被设定好的话语:
“我神……在上。”
从那以后,晏绯的人生,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他跟着“神”,率领着被力量武装起来的部落战士,开始了征伐。
他杀了很多人,打了很多仗。手上沾染的鲜血越来越多,心却越来越麻木,越来越冰冷。
只有在夜深人静时,看着自己沾满血腥的双手,心里才会闪过一丝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刺痛。
最后,他见到了“神”一直在提的那个“敌人”。
是在一片火光冲天的战场上。
周围是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或者是临死前的哀嚎。
有人掠过晏绯的身边,嘶吼着“冲啊!” 扑向对面。
但晏绯却呆住了。
他的目光,穿过弥漫的硝烟与混乱的人影,死死地盯着对面战线的最前沿。
那里,站着一个人。
一头如月光般皎洁的白色长发,在火光与血色中狂乱飞舞。
手中紧握着一金一银两柄长剑,剑身早已被鲜血染红。
他的衣角被火星点燃,正在燃烧,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只是死死地守在那里,如同一尊伤痕累累却绝不后退的雕像。
脆弱,又美丽得惊心动魄。
他好强。也……好看。晏绯心里莫名地冒出这个念头。
两人隔着混乱的战线,目光似乎在空中对上了一瞬。
晏绯清楚地看到,对面那人眼中,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冰冷刺骨的……厌恶。
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
那眼神,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扎进了晏绯的心里。
一股难以言喻的自卑与无地自容瞬间涌上心头,他甚至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躲开那道视线。
这是晏绯跟随“神”以来,第一次输。
不是在武力上,而是在某种更本质的东西上。
他被“神”狠狠地扇了一巴掌,斥责他的无能。晏绯捂着火辣辣的脸,坐在地上,等“神”离开后,他把脸埋在膝盖里,无声地哭了。
“不对啊……不对……” 他哽咽着,重复着这两个字。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呐喊,却被一层厚重的迷雾牢牢锁住。
后来,晏绯安排人去查,那个白色头发的,到底是谁?
汇报很快来了。“首领,那人也自称是神,不过是假的。”
假的?晏绯不信。
他亲自去看那些被抓来的、属于对方阵营的俘虏。
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他知道了那个人的名字——
沈。雨。桥。
俘虏们说,沈雨桥很温柔,很爱笑,会耐心地教他们识字、耕种、医术,会在夜晚的篝火旁给孩子们讲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