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得治
段不惊看姬小婵气鼓鼓的样子,没再说话,从她椅子边站起身来,走回床边。
姬小婵用眼角的余光瞥见他扯下了弄脏的床单,然后又去箱子里翻新的。
怕他翻乱了东西,姬小婵起身走过去,小肩膀用力挤开他,自己翻找床单子。
段不惊伸手揽住了她的细腰:“气性这么大?我明日再给你买新的好不好?”
小婵低声回怼:“脾气这么大,现在踹床单撒气,以后不得可着性子打骂?还赘婿呢,依着我看,比阎王都威风。”
段不惊低低笑了一声,漫不经心地啄吻她的耳垂:“不是给了你匕首,还教你怎么用了吗?若是我对不住你,半夜一刀捅下去就是了。”
这种毛骨悚然的情话,似乎也只有这个土匪能跟他的未婚妻说得出来。
姬小婵忍不住回头瞪了他一眼。
“你去饮茶,我来铺。”他对小婵说,并要接过床单。
小婵懒得用他,嫌他碍事,再次用肩膀顶开他,自己将床单子铺好了。
这几天段不惊和太守他们一直在山窝那里起早贪黑的搬运巨岩。
如今好不容易通水了,也可以暂时将心放在肚子里了。
所以她铺好了床单子,不想再跟潞州劳苦功高的大将军置气,想着跟他说今天没瞎胡闹了,好好休息一下吧。
可她刚一回头,就看见段不惊翘着二郎长腿坐在桌边,将一个羊肠衣泡到了茶碗里。
小婵瞪眼道:“你泡这个干嘛?”
段不惊理所当然道:“试戴一下,看看好不好用。”
姬小婵都要被他的厚脸皮气着了。
什么新衣服吗?还试戴!
不过她也有点好奇这东西,最后便先进了被窝,隔着床幔的缝隙看。
段不惊将泡好的羊肠捻起来,试下软硬,发现没泡好,又放了回去。
小婵可挺不住了,翻个身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就听男人在她耳边问:“温伯去哪了?”
人在半睡半醒间,总会下意识说实话:“他回莘乡……”
说到一半,小婵彻底醒了,转头警惕地看着男人。
段不惊半卧床侧,单手撑着头:“继续说啊,你让他回去干什么?”
小婵沉默了一下:“他妻儿的忌日快到了,他想回家祭奠一下。”
她说谎了。其实温伯受了她的嘱托,回老家打探祖父堂弟一家,还有关于“姬禀良”的往事,尤其是看老家还有没有跟假货一起从军的人。
父亲的功夫很好,他们又是一起参军,同在一处互相照顾。
那么为什么父亲不幸身亡,在战场之上,一直未见尸首?
不会武功的假货,却可以保全性命回来。
小婵想了解当年的隐情,就问了同样参加了西川之战的温伯。
可是根据温伯的回忆,那次前往西川御蓝山的将士里,他从来没见过姬禀央。
姬禀央当时在军中职位不低,按理说,他若也去,温伯该有印象的。
所以小婵请温伯帮忙,看看能不能找到军中的熟人,代为打听一番。
小婵不想跟段不惊说这些,因为这势必牵扯母亲被骗奸的丑事。
段不惊伸手撩动着小婵的长发,突然挨近道:“现在是夏末,可是我记得在乡下疗伤,跟温伯闲聊时,他说妻儿都是在春初的瘟疫里故去的。”
得了,小婵的谎言,又被他给当面戳穿了。
段不惊微微逼近了小婵,眸光深沉道:“你让他去做什么都好,就是不要想着帮你逃婚。”
小婵一愣,原来段不惊疑心她让温伯安排逃婚的事宜,这才突然试探。
这么一想,这几日来她院子外似乎增配了侍卫,还有他方才说他做的那个梦,原来都是意有所指啊。
呵呵,他也知道自己当初是趁火打劫,半胁迫着她同意嫁人的,竟然这般患得患失。
“那……我若真想逃婚,你当如何?”
小婵故意用发梢撩拨他的鼻子和嘴巴,不知死活开始试探。
男人没有说话,好看的深眸紧盯着她。
眼波流转间,晦暗深沉的情绪,似乎从陈年深洞里翻涌而出,如巨蟒缠绕裹挟着她,被一起拖拽入无底深渊。
这一刻,前世记忆里那个屠城灭门,满手血腥冷酷无情的侯爷,似乎要从心怀大义的皮囊里凶狠挣脱出来,再也无法回去。
小婵的后背窜起了寒颤,觉得不适合再继续开玩笑了。
她将下巴贴在男人的胸膛上,凑近了他,小声道:“在你眼里,我就这般言而无信?这几日我绣枕面,绣得眼睛都快瞎掉了。外祖给新家买的家私也到了,一水的黄花梨,还有一张紫檀木的拔步床。这些东西拢在一块,都能买我的命了。若是逃了,我的嫁妆和这些家私岂不是都便宜了你,想得倒是美!”
说着,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想在他结实的胳膊上狠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