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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最初的他(2 / 3)

来到这个治世——一切都是崭新的。

只是他又不断不断地与旧的人重逢,因而以为这一切好像又不是那么生疏。

他思考了片刻,然后略微低落地回答:“不,我的意思是……我只是觉得,这一切都太过于混乱了。”

“你太像个人了,杜尔米。”埃默森说,“而以你的力量、你的层域、你的位格,你不该这么彷徨与迟疑。”

“是吗?”杜尔米思索着。

但他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像个“人类”……他的意思是,表现得像是一个人类,或许正是他用以维系自己理智、用以稳固自己信念的支柱与锚点。

潜意识中,他始终抗拒世界本质上就是外域那副模样。他仍旧期望世界理应是美好的、温和的、善意的,他仍旧不希望世界是混乱的、狰狞的、破碎的。

因此,当他熟知的奥尔德斯治世变成阿尔弗雷德治世的时候——这就好像他十五岁时眼望着世界变为外域一样。那是一种毫无辩驳的、压倒性的、令他感到自己如此渺小而无用,几乎令他彻底疯狂而绝望的场面。

他以为他之于外域也是一个不速之客,于是他以为他之于新的治世也只是旁观的过路人。

事实上,尽管他已经在新的利文斯通生活了好几天,但他也很难说自己有没有找到归属感、是不是真的以为这里就是他的家。这跟在白橡木号时候的感触截然不同,他感到一切都变得不确定了——而这是属于凡人的那个杜尔米·奈特的烦恼。

至于【白日梦】先生?

巨面者竟然还需要什么归属感?天啊,他真是疯了。

所以他不停不停地重复诉说侦探这个选择、这个职业,就好像有一个明确的目标摆在他的前头,让他能够镇定地、平静地朝前走去——就好像雾兰之于白橡木号,便是那漫长旅途之中唯一的灯塔。

他就问:“那么,您是怎么想的?”

埃默森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问:“你知道安德烈·法涅斯是如何征服谢兰的吗?”

杜尔米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然后他说:“是这样的,您看,虽然我父母都是学者、毫无疑问都学富五车,但我的历史知识可能跟您在路上随便拽一个普通路人的水平差不多。”他恳切地说,“所以您真不必询问我这个问题,好像您对我的学识还抱有什么期待一样。”

埃默森:“……”

他觉得杜尔米总能在某个出其不意的地方把人噎得说不出话,并且态度还如此真诚。

“这只是引出一个话头!”埃默森恨不得往杜尔米的脑袋上捶一拳——但是算了,这孩子本来就够无知的了,再打两下脑子就更笨了,“我又没指望你真的能头头是道地回答出来。”

杜尔米十分乖巧地“哦”了一声。

“关于法涅斯王朝的历史记载如此混乱,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埃默森决定快速推进话题,“安德烈·法涅斯不止一次征服了谢兰。”

杜尔米懵了一下,然后惊异地说:“什么?!”

“没听懂吗?”埃默森的语气有些漠然,他不再看向杜尔米,而是放眼望向这个世界。

在短暂的沉寂之中,杜尔米隐隐明白了埃默森的意思,因而感到更多的不可思议——更多的惊骇莫名。

埃默森说:“在不同的时间线之中,在安德烈·法涅斯成为巨面者之前、在他真正引发【盛大钟声】之前、在历史的脉络与走向收束为一之前,法涅斯王朝的建立,或者说谢兰的统一——发生了无数次。”

一个国度、一个王朝、一个盛世,要如何建立?

在安德烈·法涅斯的时代,这世界还没有所谓的帝皇之路。那么对于一个国家的统治者,或者说一个野心勃勃的政治家,倘若他们要踏上神秘侧的道路、获取神秘侧的力量,他们会选择哪一位神明?

【时历】。

毫无疑问。因为人类的历史便与人类的国度有关。

一个普通人很难决定历史的走向;但当无数人组成一个群体、组成一个国家,那么不同国家的纷争、矛盾,便曲折地推进了历史的发展,并最终造就了人们熟悉的现状。

作为一个群体的领袖与统治者,人们往往会选择【时历】的道路。

可如果他们的国度、他们的统治被推翻了,他们会如何选择?那些真正乐意承认自己失败的人,能有多少?

又或者,在那样一个群雄逐鹿的年代,在真正的死亡尚未来临之际,会有多少人孤注一掷地选择回溯时光、从头再来?

安德烈·法涅斯以人身成正神,可是在漫长的时光之中,真正给他带来麻烦的未必是那些神明,而是那些同为人类的凡人。因而那一段的历史是如此混乱、如此斑驳,无数学者一头栽进去,却可能一生都困于其中。

这是因为,哪怕是【帝皇】,都曾经在里头困了无数个人生。

因而他也开始接触各色力量。在不同的时光之中,他使用过不同的力量。或许也正是这样,最终当他建立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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