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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2 / 3)

回到帐篷,宫人已经备好了热水。

孟令姝屏退了多余的人,只留茯苓玉竹伺候,刚褪去衣衫,玉竹在身后忽然低呼了一声。

孟令姝偏过头去,顺着她的视线往自己腰侧看去。

腰侧的肌肤上赫然映着一大片青紫,从肋骨下方一直蔓延到胯骨边缘,深浅不一的紫黑色盘踞在白皙的肌肤上,上面还透着细密的红点,瞧着骇人得很。

孟令姝愣了一下。

摔下马时,她人是侧着的,腰侧被狠狠撞了,成这样,不奇怪。

方才她一直忙着查这个、问那个,又顾着手背和脖颈上的擦伤,身上那点钝痛便被忽略了。

看着这伤,孟令姝心里更不痛快了。

这不痛快的劲头无处发泄,闷在胸腔里,让她连呼吸都觉得不畅快。

洗漱之后,孟令姝耷拉着眉眼,整个人恹恹地倚在软榻上,连头发都没让人绞干,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后,洇湿了衣料也不在意。

茯苓玉竹端了晚膳进来,前前后后十二道菜,可孟令姝看了一眼,便别开了目光,连筷子都没动。

“娘娘,好歹用一些吧。”茯苓在旁边轻声劝着,“您今日都没吃什么东西。”

孟令姝摇了摇头,将脸转向榻里:“吃不下,撤了吧。”

茯苓玉竹对视一眼,只好默默撤走。

“吃不下?”

赵琮不知何时来的,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茯苓身后。

他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茯苓吓了一跳,连忙让开位置,很有眼色地带着玉竹退了出去,顺手将帐帘掩好。

孟令姝偏过头来看他,目光里还带着方才那点恹恹的倦意,连坐起来都懒得,只微微挪了挪身子,算是给他腾了位置。

赵琮在她身侧坐下,伸手探了探她披散的长发,指尖触到湿漉漉的凉意,眉心微微蹙了一下,却没说什么,只顺手扯了条干帕子过来,替她绞着发尾的水。

“糕点呢?也不想用?”他问。

孟令姝没有答话,她偏了偏身子,整个人往他那边靠了过去,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姝儿好累,陛下别说话,陪姝儿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好不好。”

赵琮手上的动作顿了一顿,随即放下帕子,手臂一伸,将她整个人揽进了怀里。

那清冽的气息包裹住了孟令姝的全身,是她熟悉的味道,干净又温沉,沁人心脾。

她伏在他怀里,那闷了半日的烦躁被抚平了些,虽没有完全散去,却也不那么咄咄逼人了。

良久,孟令姝从他怀里微微抬起了脸,目光落在他下颌的轮廓上:“臣妾想跟陛下替沈良媛求一个恩典。”

赵琮抚着她的发髻,低头看她:“你说。”

“沈良媛今日救了臣妾,若不是她驱马撞开那疯马,臣妾怕是……”

她没有把那话说完,抿了抿唇,继续道,“陛下能不能给她升位分?”

在宫里,什么赏赐都没有位分来的实在。

赵琮没有犹豫,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好。”

孟令姝像是没料到他答得这样爽快,抬起眼来看他,那双眼睛里映着赵琮看了很久很久,久到自己眼睛酸了,再将脸重新埋进他怀里,闷闷地说了一句:“陛下待姝儿真好。”

好到她不愿让他为难。

若是这次他没有罚柔妃,那她便大度一回,不怪他。

在孟令姝没有看见的地方,赵琮眼底掠过一抹深思。

女子做事向来周全,沈良媛是救了她不假,可沈良媛那一撞,却也使得柔妃受了重伤。

若论功劳,升沈良媛的位分自然说得通,但柔妃心里会怎么想?

白日里的那些异样适时浮现在脑中,串在一起,赵琮的眸色在某一瞬倏地变冷。

翌日,天光大亮。

赵琮醒来时,孟令姝还睡着,三千青丝散乱铺在枕头上,整个人蜷在他身侧,眉心微微蹙着,似有忧愁。

赵琮低头看了她片刻,目光落在她那蹙起的眉间,觉得很是碍眼。

他抬手,指腹极轻地覆上她的眉心,顺着那道浅浅的纹路抚了一下,想将它揉开,可手一拿开,那蹙痕又悄悄聚了回来,像是执意不肯散。

赵琮没有再去碰,起身。

路喜上前服侍,动作极轻。

洗漱完,出了帐篷,赵琮吩咐:“传朕旨意,沈良媛救人有功,即日起晋为婉仪。”

“是。”

赵琮又问:“审出什么了?”

路喜小心回话:“陛下,还没有消息。”

那丛含瑰草不是移植过去的,便是从种子开始在那里种下的。

若要长成那样一大片,少说也要几个月的光景。

几个月前的事,又有多少人记得,提审宫人,宫人根本问不出什么。

路喜很是无奈。

赵琮听着,面上看不出喜怒:“朕手底下的人,到是一个比一个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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