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人管上这样大的皇帝,可谢旻似乎并不计较,他道:“往后都听了。”
“也不能事事都听。”明珠笑嘻嘻地说,“江公公有时候也很啰嗦,父皇您觉着呢?”
“是,念叨起来总没个完。”
得了皇帝应和,明珠更为开心,虽然还有伤在身,气焰却蹿得老高。皇帝怕他着凉,牵着他手塞进被中。
谢旻端起药碗,似乎要同他喂药,明珠忽有些害怕,他眨眨眼睛问:“父皇,我、我下头一直在流血。”
闻言,谢旻手一颤,帝王的心被明珠攥在手里肆意挤捏,极痛极痛。可痛便痛了,却不舍他也痛。
帝王展眉,似有天大好事,他道:“因为明珠长大了。”
“长大了?”
初听迷茫得很,怎么屁股里流血便是长大,可再想,从前姐姐们每月来月信便是身上流血。
明珠眼睛睁大,十分不信得瞧了瞧自己的肚子,还忍不住摸了摸,更喜上眉梢,有个问题他不敢问,于是只得暗自欢喜,并不怀疑。皇帝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连这个都知道,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呢?
“喝药。”
药晾得凉了,帝王亲手侍药,明珠浅浅地吃了一口,才咽下就撒娇:“好苦。”
“胡话。”谢旻低头抿了一口,“分明是甜的。”
“哪有。”明珠撅嘴,“不想喝,不要喝,父皇嘴巴是坏的。”
可勺子已经送至唇边,才说了人的坏话,眼巴巴瞧着,不敢不听话,又含了一口进嘴,鼓着腮帮子,不想咽下。初入口是甜的,越闷越酸苦,明珠实在忍不住,咽进了肚里,吵着要吃蜜饯。
他方才就瞧见啦,药碗旁边就有蜜饯的,怎么谢旻都不说给他吃。
心思太明显,谢旻拿起一颗,放在他唇边,明珠张嘴要衔,又拿开。
皇帝说:“再喝一口。”
胳膊拗不过大腿,这么喜欢谢旻的明珠又怎么能抵挡呢,他乖乖张嘴,含了一小口,张嘴要吃蜜饯,谢旻却食言,淡道:“不如方才那口深,只准舔一下。”
好吧,明珠也觉得很有道理,张嘴喝了一大口。又哄又骗,一碗药也见了底,明珠也急了,小声指责:“父皇坏。”
嘴巴坏就罢了,现在看来是整个人都不讨他喜欢,谢旻终将蜜饯全塞入他嘴中,问:“现今还坏么?”
明珠眼睛弯成小月亮,摇摇头。
他又说:“父皇,我肚子饿了。”
“那朕传膳来。”
他唤了江有福进屋,明珠却反了悔,绞尽脑汁,才点了菜,“我想吃糖饼,不是普通的糖饼,要庙会上的糖饼!”
简直无理取闹,偏帝王愿偏爱,未等皇上投来眼神,江有福已经跑出殿外,支使着人去宫外。屋里又只剩他们二人,明珠提出要求,想要皇帝牵着他的手。
借口还没想好,谢旻便已经握住,并未在意原因。
叫明珠伤心的是,这糖饼竟然一会儿就送到了他手中,他才不想要这般十万火急。
皇帝替他将糖饼切开,明珠找起茬来,他问:“不会是尚食局做的吧。”
谢旻吓他,“欺君是要掉脑袋的。”
明珠不敢说话了,小口小口吃着糖饼,不一会儿糖饼也吃完了,明珠干着急。
江有福又来,带来不好的消息,说新送来了折子,十分没有眼力见。
所有的托辞都用完了,明珠想,他是要装痛还是装晕,可他又笨,一个脑子里没法同时想着两件事,紧紧盯着谢旻看。
皇帝却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淡道:“将折子拿到这儿来吧,我会看。”
“诺——”
江有福的一张白脸又舒展开,屁颠屁颠地跑了出去,管那天,管那地,皇上便是天,皇上也是地。
他抹着眼泪去书房取折子,这段时日里,皇上都住在西书房,折子自然也都送到那儿,他抱着折子,又叫人跟着设了小桌,走了一半才想起明理堂内还有位朴文法师。
皇上修行修心并不信神佛,在小殿下昏迷的日子里却发祈愿,最苦不过心有执念。
他急忙折返,决议替皇帝送客,明理堂内却已空空如也。
天地皆孑然,至亲至近者不过二三。如有所求,当愿尚存于世间的亲者和顺如意。
欲问天命,先问己心,帝王既早有答案,则神佛来去自由,不受羁束。
江有福抬头望,归雁乘风北返,雨后当长空初晴,春回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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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和谢旻都有人设图了,期待有一天有机会能让大家也看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