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昭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疯批模样气得牙痒。
“你脑子里除了发疯还能不能装点别的?”
她揉着自己被震得发酸的手腕,压低声音怒斥,“裴临和裴渊若是真有办法,我何至于站在这里跟你浪费口舌!你以为我愿意被当成物件一样赐来赐去?”
裴宴偏着头,呼吸依旧粗重,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五道清晰的红指印。
火辣辣的痛感顺着皮肉一路烧进骨髓,竟奇迹般地浇灭了他脑海中叫嚣的杀意。
她刚刚说什么?
裴临和裴渊都没有办法。
那两个高高在上、手握重权的皇子,在她面临绝境时,根本护不住她。
她遇到跨不过去的死局,没有去求那个满肚子算计的三殿下,也没有去找那个口口声声说要带她走的七殿下。
她来找了自己。
这意味着在楚明昭的眼里,他裴宴,比那两个废物管用。
裴宴缓缓转过脸,直勾勾盯着楚明昭,黑眸中翻涌着莫名的狂热和窃喜。
楚明昭警惕地后退半步。
“你笑什么?被扇了一巴掌连脑子也坏了?”
裴宴抬手抚上挨打的脸颊,指腹蹭过火辣辣的皮肉,眼底的阴鸷彻底散去。
她逼着他退兵,表面上是在拿玉鸢和赐婚要挟他,可剥开这层伪装,真相只有一个——
她不想嫁给别人。
因为不想嫁给别人,所以才要拼尽全力保住这门名存实亡的婚约。
她打他,骂他,不过是气恼他擅作主张,怪他险些毁了他们能继续绑在一起的筹码。
裴渊算什么?裴临又算什么?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
而他,不仅能在深夜潜入她的闺房,还能让她在自己的肌肤上留下印记。
是他赢了。
裴宴低低地笑出声。
既然她心里有他,那他自然要做一条听话的好狗。
退兵而已。为了她,暂时蛰伏又有何妨。
“大小姐教训的是。”
裴宴微微低下头,嗓音低哑,带着奇异的餍足。
他逼近一步,高大的身躯再次将楚明昭笼罩。
“裴临那个伪君子护不住你,裴渊那个蠢货更是只会惹祸。到头来,能帮大小姐解围的,只有我这个任人践踏的马奴。”
他语气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听得楚明昭一阵无语,简直想撬开他的脑壳看看里面是不是装满了水。
“废话少说。”楚明昭冷着脸,推开他凑近的脑袋。
“信什么时候送出去?”
“今夜。”
裴宴顺从地退开半步,目光却死死黏在她身上。
“落雁关的兵马会后撤三十里,伪装成粮草不济。老皇帝那边没了压力,赐婚的事自然会搁置。”
楚明昭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算你识相。”
她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襟,拂袖而去。
裙摆在冷风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度,决绝又无情。
……
七日后,相府主院。
沉闷了多日的府邸终于迎来了一丝活气。楚相下朝回府时,紧绷的眉宇彻底舒展,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楚明昭坐在花厅里剥着橘子,听着父亲向母亲讲述朝堂上的最新动向。
“简直是老天庇佑。”
楚相端起热茶,语气里透着如释重负的庆幸。
“落雁关那边的八百里加急,流匪内部起了内讧,粮草不济,连夜撤退了三十里,退进了深山老林里。”
楚夫人双手合十念了句佛:“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那这仗,是不必急着打了?”
“自然不用急了。”楚相捋着胡须,“流匪溃散,构不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陛下今日龙颜大悦,连带着看谁都顺眼了几分。”
楚明昭将剥好的橘瓣塞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压下了这几日积攒的焦虑。
裴宴那条疯狗,这次倒是出人意料的听话。
危机解除,老皇帝急于用人的心思淡了,赐婚的打算自然也就搁置了。
悬在头顶的铡刀暂时移开,她总算能喘口长气。
“对了,”楚相话锋一转,“边关大捷,陛下心情大好,特意下了恩旨,提前解了七殿下的禁足。”
楚明昭嚼着橘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