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空荡的院落里打转,刮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凄厉的呜咽。
楚明昭站在裴宴面前,目光落在那张隐忍又桀骜的脸上。
她反手抽出了自己腰间用来搭配宫装的绯色软纱。
裴宴防备地盯着她的动作,眉头皱起。
“楚明昭,你又要玩什么把戏?”
楚明昭没理会他的挑衅,踮起脚尖,将那截绯色软纱绕过他的眼睛,在脑后打了个死结。
视野瞬间陷入一片昏红朦胧的黑暗。
裴宴的身体本能地紧绷起来。
他听见楚明昭转身的脚步声,接着是兵器架上皮质摩擦的轻响。
……果然。她拿了马鞭。
他太熟悉这种声音了。
当年东宫被围,诏狱里的酷刑,那些沾了盐水的鞭子就是这么劈头盖脸砸下来的。
裴宴下意识调整了呼吸,咬紧后槽牙,等待着意料之中的皮开肉绽。
楚明昭握着那根镶着倒刺的真皮马鞭,手心里全是滑腻的冷汗。
这玩意儿一鞭子下去,裴宴这身刚养好一点的皮肉非得当场翻卷过来不可。
她以后还想不想留全尸了?
系统强制力犹如一只无形的手,钳着她的手腕高高扬起。
电光石火间,楚明昭急中生智。
手腕在半空中生生偏转了半寸,卸去了八成的力道。
啪的一声脆响。
鞭梢擦着他紧实的小腹扫了过去。
那不轻不重的力道落在裴宴受尽苦楚的皮肤上,说是某种狎昵的抚弄也差不多。
裴宴浑身猛地一震。
一股酥麻的痛痒,顺着被鞭梢抽打过的地方迅速窜遍全身。
“楚明昭!你……”
裴宴咬牙切齿,声音里压抑着令人心惊的暗哑。
他宁可遭受大刑,也绝不愿受此等羞辱。
楚明昭心里苦得能滴出黄连水,面上却还得笑靥如花。
“大喊大叫什么?本小姐的名讳也是你这贱奴能直呼的?”
她一边念着恶毒女配的标准台词,手底下的动作却没敢停。
鞭子再次落下。
这次是胸膛。
牛皮鞭身顺着他起伏的胸肌滑落,带起一阵战栗。
裴宴的呼吸彻底乱了。
视觉被那层带有浓烈玫瑰香气的绯色软纱剥夺后,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
他能清晰地听到软鞭破空的微风,能感觉到楚明昭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他的颈窝。
那股该死的反应,又来了。
只要她靠近,只要她触碰,这具残破的身体就像是中了无药可解的蛊毒,先于理智向她摇尾乞怜。
裴宴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唇角渗出铁锈味。
可他眼尾那颗红痣,却在昏暗的视线里,一点点透出靡艳的血色,红得几乎要滴下来。
“怎么不说话了?刚才质问本小姐的气势去哪了?”
楚明昭为了凑够系统判定的剧情时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演。
她用鞭柄挑起裴宴的下巴,强迫他仰起头。
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他上下滚动的喉结,以及那一层薄薄的热汗。
大冬天的,这人身上居然烫得像个刚出炉的火炭。
“你和裴渊……”
裴宴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你也是这么对他的?用自己束腰的衣带蒙上他的眼睛,把他像狗一样拴在柱子上鞭打?”
楚明昭愣了一下,简直怀疑自己耳朵坏了。
这都哪跟哪啊?
正常人被绑在柱子上抽鞭子,难道不该咬牙切齿地放狠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或者怒骂她蛇蝎心肠吗?
这龙傲天的脑回路是不是被她给抽短路了?
“你管得着吗?”
她冷哼一声,鞭梢顺着他的下颌线一路往下滑,又是一鞭不轻不重地抽在他的胸前。
“本小姐爱对谁好就对谁好。七殿下年轻力壮,又肯为了我连兵权都不要,不比你这个只会劈柴的废物强百倍?”
裴宴紧绷的神经再度被刺了一下。
他喉结剧烈滑动,蒙眼的绯纱被汗水浸透,紧紧贴着眉骨。
“楚明昭……”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