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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狸奴(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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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苓下了车,被婆子搜身后,跟着一个管事的往里走。

那管事的四十来岁,穿着石青色的袍子,腰上系着玉带,走路不急不慢的,靴底踩在青砖地上,几乎听不见声响。

他走在前面,没有回头看她,也没有跟她说话。

阮苓跟在后头,低着头,只盯着他的靴跟。

穿过一条长长的夹道,又穿过一道垂花门,走过一段游廊。

游廊两侧挂着灯笼,灯笼里的烛火在晨风里轻轻摇晃,把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阮苓偷眼看了看四周,不是陆府那种清贵雅致,是另一种气派。

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每一处细节都透着讲究。

连游廊的栏杆上都雕着缠枝莲纹,漆色鲜亮,像刚刷过不久。

“这别院……”她忍不住开口,“怎么也这么豪奢?”

管事的脚步没有停,声音从前头传过来,不算严厉,但也绝对称不上温和:

“谁告诉你这是别院?这是老爷休憩的主卧。”

阮苓的心跳漏了一拍。

主卧。

她不再问了。

管事的也不说话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游廊,走进一扇月亮门,眼前是一个院子。

比陆锦书那个院子大得多,方方正正的,四角种着花木。

她认不出是什么花木,只看见枝干苍劲,叶子油亮,修剪得整整齐齐。

院子的正北是一排五间的正房,朱漆门窗,雕花隔扇,檐下挂着几盏羊角灯,灯里的烛火还亮着。

管事的把她领进正房,推开一扇门,侧身让了让。

管事的把她领进正房,推开一扇门,侧身让了让。

“娘子在这儿等着。”他说,然后退了出去,门关上了。

阮苓站在屋子里,四下看了一圈。

不是白玉为堂金作马,可每一处细节都透着豪奢。

地上铺着厚厚的毡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窗户上糊着碧纱,透进来的光都是绿的,像隔着水看东西。

床是紫檀木的,雕着百子千孙图,帐子是蜀锦的,月白的底子,缠枝莲的暗纹,和她柜子里那块一模一样。

床边立着一架屏风,绣的是四季花卉,针脚细密得看不出接缝。

阮苓站在那里,不敢坐。

她等了很久,等得腿都酸了,才在床沿上轻轻坐下来。

坐着坐着,身子往后靠了靠,靠在了引枕上。

引枕软得像云朵,把她整个人陷进去。

她昨晚没睡好,一直在收拾东西,想着今天要走,翻来覆去的,天快亮才眯了一会儿。

这会儿陷在这软绵绵的引枕里,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不知不觉闭上了。

她不知道自已睡了多久,只知道被一阵声音吵醒。

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脚步声,不止一个,还有说话声。

一个低沉的男声,听不清在说什么,只听见那声音像古琴的弦被慢慢拉动,沉沉的,闷闷的,从喉咙深处发出来,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管事的说:“老爷,陆大人送了东西过来。”

男声说:“收入库房。”

管事的顿了一下:“是放在房里的。”

男声问:“什么东西?狸奴?”

管事的没有回答。

阮苓缩在被子里,大气都不敢出。

她知道狸奴是什么意思,猫,可她不是猫,她是一个人。

一个被送进相府、等着被验货的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靴底踩在青砖地上,笃,笃,笃,不急不慢的,每一步都踩在她心口上。

门被推开了。

香气先飘进来。

不是陆锦书用的沉水香,是另一种,更淡,更冷,像是雪地里开了一枝梅花,闻不见花,只闻见雪。

阮苓瑟缩在被子里,蒙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烛光从门外涌进来,照得她眯了眯眼。

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看不清脸,只看见一个轮廓。

宽肩,窄腰,长身玉立,像一棵被雪压过的松树。

男人走进来,门在身后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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