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玉盏说的话——“还是得想法子让妾。”
她想起玉盏说的话——“还是得想法子让妾。”
她想起玉盏说这话时眼睛里认真的光,不像是在说笑,是真的在替她打算。
妾。
她连妾都不是。
“你会让我让妾吗?”她听见自已问。
陆锦书低头看着她。
烛光在他脸上跳动,把他的表情切得忽明忽暗,看不真切。
“你想去陆府?”他问。
阮苓点了头。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不怕?”他问。
阮苓沉默了一瞬。
“怕。”她说。
她说的是实话。
她怕。
怕沈氏,怕老夫人,怕那些丫鬟婆子的白眼,怕那个发卖柳氏的午后,怕那句“妾通婢子,终究不是主子”。
可她更怕万一将来有了孩子,护不住。
外室的孩子。
连奴婢都不如。
“我更怕,”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万一将来有了孩子,护不住。”
屋里安静了一瞬。
陆锦书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又消失了。
“我不会让你生孩子。”他说。
那声音不大,淡淡的。
阮苓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黑沉沉的,什么也看不清。
她忽然明白了。
不是不能生。是不让生。
她是一匹汗血宝马,一把宝剑,一块宝玉。是权贵之间送来送去的礼物。
礼物不需要有后代。
礼物只需要保持完好,保持光鲜,保持那个“待价而沽”的价。
她点了点头。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没入鬓角,很快就凉了。
他没看见。
蜡烛烧到了尽头,火苗跳了两下,熄了。
屋里暗下来,只剩下一根蜡烛还燃着,光线暗了一半,把一切都染成昏黄的颜色。
阮苓靠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她的眼睛睁着,看着桌上那根燃烧的蜡烛,看着蜡泪一滴一滴淌下来,在烛台底座上凝固成一小摊白色的硬块。
她想起那本游记。
扉页上写着“襄州山水志”。
她还没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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