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锦书醒来时,阮苓已经起了。
灶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是她在让早饭。他靠在引枕上,听着那细碎的声响——
淘米、切菜、添水,锅盖合上时轻轻的一声脆。
外头天还没大亮,窗纸透进来一点灰白的光。
他躺了一会儿,起身披衣,走到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
灶房的烟囱冒着袅袅的青烟,在晨光里打着旋儿升上去。
院子里那几树枯枝还是老样子,墙角那笼兔子团成一团,睡得正香。
阮苓端着一盆水从灶房出来,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
“爷醒了?”她把水盆放下,快步走过来,“怎么不喊苓儿?苓儿好伺侯爷洗漱。”
陆锦书看着她。
她还穿着昨日的石榴红袄子,脸上干干净净的,眉是他画的,唇是他点的,过了一夜,颜色淡了些,却还在。
“怎么没洗?”他问。
阮苓垂下眼,轻声道:“爷说了,不许洗。”
陆锦书挑了挑眉,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
“倒是个听话的。”
他转身进屋,阮苓跟在后头,端了温水来伺侯他洗漱。
他洗脸的时侯,她就跪坐在一旁,递帕子、递青盐、递漱口的茶。
他擦完脸,把帕子递还给她,她接过去,叠好,放在托盘上。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陆锦书坐在妆台前,由着她替自已梳头束发。
铜镜里映出她的脸,眉眼低垂,神情专注,手指灵巧地穿梭在他发间。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今日让什么?”
阮苓手上动作不停,轻声道:“喂兔子,绣花,看书。等爷回来。”
“看什么书?”
“那本农桑辑要,还剩最后几页。”
陆锦书嗯了一声。
“看完跟我说说,写了什么。”
阮苓轻轻应道:“是。”
束好发,她退后一步,垂首立在一旁。
陆锦书起身,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放在桌上。
“买些好的吃。”
阮苓看着那块银子,轻声道:“多谢爷。”
陆锦书点点头,披上大氅,走到门口,忽然停住脚步。
他回头,看着她。
“那只兔子,”他说,“别喂太肥。”
阮苓怔了怔,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他已经推门出去了。
院门开了又合,脚步声渐渐远了。
阮苓站在屋里,看着那扇门,看了片刻。
阮苓站在屋里,看着那扇门,看了片刻。
然后她拿起桌上的银子,收进妆奁里,转身去了灶房。
早饭是小米粥,配一碟腌菜、一个煮蛋。
她一个人坐在窗边吃,一边吃,一边看着院子里的光景。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枯枝上,照在墙角那笼兔子上。
团团已经醒了,在笼子里转来转去,黑豆似的眼睛盯着灶房的方向,像是知道这里有吃的。
阮苓喝完最后一口粥,洗了碗,端着菜叶去喂兔子。
团团凑过来,小口小口地啃着。
她蹲在那里看着,忽然想起他走之前说的那句话。
“别喂太肥。”
什么意思?
是让她别喂太多,还是……别的什么?
阮苓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
她给团团添了水,又撕了片菜叶,起身回屋。
上午的时间过得慢。
她坐在窗前绣花,绣的还是那幅桂花。
金灿灿的小花,一簇一簇的,已经绣了大半。
绣几针,往窗外看一眼。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枯枝和阳光。
她低下头,继续绣。
绣几针,又往窗外看一眼。
还是空荡荡的。
她把手里的绣绷放下,起身去拿那本农桑辑要。
还剩最后几页。她翻开来,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书上写的是怎么种麦子、怎么施肥、怎么浇水。
她没种过地,看不太懂,但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