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力垂落的手轻轻滑落,松松堆在腕骨之上,那截手腕细若春笋,莹白胜雪,青筋隐于肌肤之下,蜿蜒交错如静水流波。
一直安静待在车厢角落的小满,好像敏锐地察觉到主人身体格外不舒服,立刻站起身,轻轻走到他的膝盖边,毛茸茸的脑袋温顺地蹭了蹭他垂着的手。
沈霁指尖几不可查地动了动,实在是提不起半分力气,只得从喉咙里挤出极低极低的一声:
沈霁指尖几不可查地动了动,实在是提不起半分力气,只得从喉咙里挤出极低极低的一声:
“……好小满……轻些……”
“你太重了……我现下……抱不动你。
”
断断续续的,带着掩不住的虚喘,听着格外疲惫。
小满像是真的听懂了,立刻乖乖伏在地上,不再往他身上靠,只是安静地蜷在他脚边,用自己温热蓬松的毛发,轻轻裹住他那只冰凉纤细的手。
温热的暖意顺着指尖一点点传过来,像是春天里的第一缕阳光,泠泠地淌过皮肤,慢慢驱散了他手心的寒凉,竟也稍稍缓解了他浑身发冷的不适。
沈霁依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脸上泛着一层病骨生花般的瓷白光泽,他低低说了一句:
“……乖孩子。
”
小满喉咙里发出一声轻软的呜咽,更温顺地贴着他的手,一动不动。
一旁的李良辅一直小心托着自家殿下绵软无力的身体,眼见他面色一寸寸灰败、气息越来越虚浮,一颗心揪得发紧,又慌又疼。
他实在担心沈霁撑不到宫门前便力竭昏死过去,情急之下忽然灵机一动,将方才在珍饰坊买下的琉璃鱼纹茶盏取出来。
趁着沈霁还有一点清明,轻轻托住他那截细弱无力的腕骨,将莹透微凉的琉璃盏放进他掌心里。
沈霁这会儿五指软软张开,根本握不紧东西。
李良辅只好轻轻帮他收拢手指,一点点包住茶盏,拢在他手里。
“殿下,您拿着这个定定神,马上就到紫宸殿了,陛下还在等着您呢,您再坚持一会。
”
沈霁闭着眼没有回应,只自唇间溢出一缕几不可闻的轻喘。
马车很快停在了紫宸殿外。
刚一停稳,不等内侍通传,紫宸殿的门几乎是立刻被人推开。
元定尧早已等得坐立难安。
自打沈霁午后微服出宫,他心里就一直悬着一块石头,片刻不曾落下。
奏折批不了两本,便要抬眼看一眼殿门,总怕传来什么不好的消息。
此刻听见车马声响,他几乎立刻快步迎了出来,衣袍甚至带起一阵风,卷得案上奏折哗哗作响。
车帘掀开的那一刻,他看见了沈霁软瘫在车内的模样。
青年一身素衣,脸色惨白,整个人虚软得连坐都坐不稳,若不是李良辅在一旁小心扶着,怕是早已滑落在地。
元定尧心口猛地一沉,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他大步上前,声音低沉沉的,带着明显的怒意:“怎么这副样子?”
“累。
”沈霁抬了抬眼,目光虚虚地落在他脸上,然后朝他微微抬了抬手,指尖苍白得近乎透明,轻声唤道,“……抱。
”
李良辅却不敢隐瞒,低声将街头之事快速说了一遍。
元定尧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眼底翻涌出沉沉怒意,可触及沈霁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所有戾气又尽数被压了下去。
他默然俯身,探入车内,小心翼翼将人打横抱起。
一入手,只摸到一把嶙峋的骨头。
轻飘飘的毫无分量,软得让他心口发慌。
怀中人单薄得似一片霜染玉叶,风一吹便会零落,脆弱得让人心惊。
沈霁被他抱出来的瞬间,喉间一阵发紧,压抑了一路的咳意再也忍不住,一下下低低地咳了起来。
一声声细碎的咳嗽牵连着心口剧痛,震得他单薄的脊背不停耸动,胸口急促起伏。
眼里瞬间蒙上一层生理性的水汽,温热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顺着苍白的脸颊簌簌滚落。
“唔……”
他难受得轻轻哼了一声,下意识往元定尧温暖的怀里缩了缩,双手无力地搭在他肩头,冰凉的指尖轻轻攥着他的衣料。
“好了好了,乖宝,没事了,我抱你回去。
”
元定尧把宽大的披风拢紧,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