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茶几下的柜子,里面是几十封被退回的邮件。
“喏,我以前也喜欢一个人,学着高中那套,给她送信。我那会天真的以为一点点的举动就能打动对方。”
汤伶把其中的一封信拆开,露出了蜡黄的扉页。
“那完全就是自我感动,到现在对方都没来找我,我也联系不上她……我还记得在那个山岗碎石路的下面,有一颗大枣树。”
“在祁终西纳有一个传言,在自己喜欢的树的树叶上写着心仪人的名字,会得到山神的庇佑。”汤伶把目光定在墙上的一张照片,“几年前我写过一张,塞到了那颗大枣树上。不过……结果你也知道的。”
白月明接过汤伶给的信件。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冲上心头,她不可置信地拿着手中的信件,眸间闪动着几分异样。
店主和她一样,也写过这种没有意义的信。
或许……
她这么做,已经在这个年龄不适宜了。
“店主姐姐也有难以忘怀的人吗?”白月明没有勇气去看信,于是直接把它塞回了柜子——顺带关上了柜门。
其实她也怕。
她不敢承认自己这样子做是失败的,也不想把之前的回忆勾起。
“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个忘不掉的人,很多人称它为白月光。好像和你的名字很像。”汤伶面带微笑,“我相信你也是杜苏内心里的白月光。”
白月明抬起眼盯了店主很久,她很想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告诉对方——可又怕自己这个举动不太礼貌。
挣扎了半天,她还是选择把一切都袒露出来。
……
袒露一切后的白月明觉得舒服多了,压在心里的一口气也终于吐了出来。
“她其实还喜欢你的。”汤伶轻轻拍着白月明的大腿,“白妹妹,你看不出来吗?”
“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我就是觉得……她总是若即若离的。就像外头的风,像抓住了,又像没抓住。”
汤伶舔着嘴唇思考一阵。
“你没谈过恋爱吧?”
白月明可是“情场军师”,什么手段都会——可这个军师满身武艺却不自用。
因为那个人是杜苏,是她想了十年的人,她不敢逾越感情的鸿沟,生怕将脆弱的关系链条断裂掉。
“我经常指导别人谈……”
很没底气的回复,语态虚的要死。
“照你说的杜苏都把你强吻了,你还在这边周旋呢?”汤伶挥着手,“要是我,我就把她摁在墙上,把丢掉的全咬回来!”
“这种事情我也做了……”
汤伶嘴角抽了抽,她蓦然怔了怔:“那你们还没在一起?”
“她说我们只是朋友。”
汤伶起身走到那片照片墙前:“哪有什么亲昵至极的友谊呢,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
白月明也跟着站起来了:“借口?”
我相信一定会
晚间灯光照射在汤伶身上,将她的轮廓凸显的惟妙惟肖。
“你说过,杜苏进过监狱。那白妹妹你有没有想过,她没有家人支撑——靠什么养活自己?”
说到这边,白月明表情僵住了,她眼神四处打转——没有停留。
渐渐地……
四周冷了起来,刺骨的冷风倒灌进白月明的身子,她的心跟着凉了半截。
汤伶一语道破:“她肯定很孤独,也很疲惫。她比你更想要两个人的生活,但是……”
白月明咬着牙关,声音里夹带着悲痛:“但是什么?”
汤伶深吸一口气:“但是她觉得现在的她配不上你,她可能怕你和她过苦日子。因为她吃过苦,所以知道那种滋味不好受。”
下过海的人,即使上岸了也有鱼腥味。
在现实里碰壁过的人,无论怎么掩盖,都会显露伤痕。
“可是我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我不会在意她什么的。”白月明不解地看向店主,“为什么她还是想离开?”
汤伶转过身:“其实你心里有答案的,你不想接受而已。”
不想接受……
白月明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她面无表情地眨着眼,脑海里回溯着所有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