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暗号
-
其实白之桃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怕些什么。但她知道自己是黑五类,地富反坏右,虎豹豺狼就该人人喊打,她不躲谁躲?
可苏日勒才不管那么多,拉起她手就上前跟人打招呼。这边管理员是个老兵,严格按照规定给他们分别安排好了房间。朝鲁先到,已经住下了,苏日勒跟他同屋;白之桃则住在走廊的尽头,房间位置相对安静。
白之桃觉得很不可思议。
“原来我可以住招待所啊。”
――楼上到一半,两人一前一后亦步亦趋,白之桃走在后面,忽然就说了这么句话。
当时苏日勒一手拎东西一手牵着她,冷不丁听她这样说,心就一颤。
“那你以为呢,难不成把你赶去牛棚睡?”
他无心打趣,谁知白之桃却立刻接上,说:“嗯。我真的以为我要去睡牛棚。”
说话间,他们已经爬完楼梯,走过不长不短的一节走廊。苏日勒拿钥匙先给白之桃开了门,让她坐,然后才把东西放在门边,逐一检查起房间内的陈设。
门窗都是好的,不漏风也不漏雨,窗帘滑轨一切正常,不用担心挡不住窗户。最后的重中之重是插销,严密无松动。可以,过关了。
苏日勒转过头,看着坐在床脚的白之桃,道:“成分坏不是死罪。你是一个人,构成人的成分不是阶级,而是爱。”
说完,扭头就开始干活,根本不给白之桃开口的机会。
白之桃抠抠手,看着苏日勒忙碌的背影,无论是想插嘴还是想帮忙都没办法。
他想事情真是特别仔细,和那高大强壮的体格几乎有些不相称。明明住这间屋的人是白之桃,苏日勒却把房间里绝大多数可能有用的东西都翻了个遍,该消毒的就烧开水消毒,还帮她多打了两瓶热水来。
做完这一切,苏日勒转身就往外走,一点没有赖皮赖脸想趁机占人家便宜的意思。
“我就住你隔壁。”
他边说,边用手指叩叩墙壁,“有事你就敲墙,我贴墙睡,听着你睡。”
白之桃安安静静冲他点了点头。
-
回到自己房间,苏日勒哗啦一声就把被子里的朝鲁抓起来往边上丢。
“你让开,睡那张床去。”
朝鲁今下午本来在招待所眯了一觉,这会儿还没醒透,现在被苏日勒突然一拽,就迷迷糊糊下意识抓紧床单,道:
“我不,这被窝我好不容易捂热的!苏日勒,我知道你是想睡热被窝,但我可不是嫂嫂,可不是你老婆!”
此话一出,苏日勒立马捂住朝鲁的嘴,狠狠瞪他一眼。
“这里不隔音!”他压低声音道,“别乱说浑话,不然等下把你丢出去。”
朝鲁汗流浃背的点点头。
被人扰了清梦,朝鲁有点不开心。于是哼哼唧唧爬下床,翻翻苏日勒给他带的饭吃了几口。哪知刚想夸夸这家馆子手艺好,结果一转头就看到苏日勒正趴在他才睡完的床上,一副恨不得把自己全贴进被褥中的样子。
“阿哈,”朝鲁瞳孔骤缩,“你在干什么?”
苏日勒懒得理他,就说闭嘴,我在忙。
“你在忙什么?这是我睡过的床!”
朝鲁浑身打寒噤。这次轮到他把苏日勒扯下来,哀求的看着他说:“苏日勒、苏日勒阿哈,我要结婚了,你也会和嫂嫂结婚的,所以没必要这样,我们是兄弟。”
苏日勒露出嫌弃的表情,眉头皱得死紧。
“有病。你想什么呢?我和她约好了敲墙说话,你这床正好挨她那面墙。赶紧让开。”
原来如此,幸亏是个误会。朝鲁听后就也松口气,开始美滋滋的扒拉米饭肉菜。
“噢,那这种事你要早跟我说啊苏日勒,我刚刚还以为你在闻我床呢。”
“你吃饭就吃饭,不要边吃饭边说话边来恶心我。”
“不是,我没恶心你啊。但是这个锅包肉真好吃,你和嫂嫂是在哪家馆子吃的,我们明天再买点带回去呗。”
“――朝鲁,你先吃饭吧。”
突然,苏日勒从床上翻身而起,坐直身体严肃道,“不然你老说话,我都听不到白之桃敲墙。”
“万一是嫂嫂就没跟你敲墙呢?”
朝鲁大咧咧反问道,眼神清澈见底,“大晚上的都要睡觉了,哪有那么多事儿要说啊。”
苏日勒脸一僵,闭嘴了。
他于是仰面往床上一倒,看了看天花板,又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