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几张纸币递过来。
温阮看着那几张钱,接了,攥在手里,纸币的边角硌着她的掌心。
“谢谢。”
她把围裙脱下来叠好放在后厨门口的凳子上,拿起自己的帆布袋走出店门。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昏黄的光,照着湿漉漉的路面。
她站在店门口缓了一下,小腹又抽了一下,她弯着腰站了几秒,等到那阵痛过去了才直起身。
沿着海边往回走,风比白天大了。她把外套裹紧,步子放慢。
走到那棵刻了字的树下的时候她停下来靠了一会儿,树皮粗糙,抵着她的后背,凉意隔着衣服透进来。她仰头看着树冠,叶子密密的,在风里沙沙响。
站了几分钟她继续走了。上楼的时候扶着栏杆,膝盖还是软。她推门进屋,把帆布袋放在地上,没有开灯,摸黑走到床边坐下来。
她把那几张纸币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枕头下面,然后躺下来,把被子拉到胸口。
隔壁的吵架声又开始了,今晚比往常更响,女人的声音尖利,男人的声音沉闷。
她闭上眼,听着那些声音从高处慢慢滑下来,最后变成一阵摔门的震动,然后是安静。
第二天早上,温阮出门的时候下着小雨。
她没有撑伞,那两把伞都放在帆布袋里,她不想拿。雨丝落在脸上凉丝丝的,她沿着街边走,低头看着路面上的水坑,踩过去的时候水面晃了一下又平了。
走到那片商业区,拐角的早餐店已经开了。她在门口站了一下,正要往里面走,旁边停下一辆车。
灰色的,车身干净,轮子上沾了一点泥。车窗降下来,沈既明坐在驾驶座上,侧过头看着她,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
他穿了一件浅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中段,腕上那块表在白天的光线下反射出一点低调的亮。
“你在这里住?”他问。
温阮站在雨里,头发上已经挂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她看着他,没有问他怎么找到这里的,也没有问他来了多久。
她只是站了一下,然后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林知远告诉我的。”他推开车门,从副驾拿出一把伞,撑开走过来,举在她头顶。
伞面是深蓝色的,雨水落在上面发出沉闷的啪嗒声。他站在她面前,伞倾斜着朝她那边偏了一点,自己的肩膀露在伞外面,雨滴落在他衬衫上洇开一小块。
“我听说你在找工作。”他说。
“听谁说的?”
“上次你走之后,我给林知远打过电话。”他把伞又往她那边倾了一点,“他说你去了南方,我猜可能是这里。”
温阮没有接话,雨水顺着伞沿滴下来落在她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沈既明站在她面前,伞柄握在他手里,指节微微泛白,像是撑了很久。
“我公司在这里有个分部,缺一个行政助理,”他说,“不累,按时下班,工资够你生活。”
“你是因为可怜我?”
“不是。”他说,“是因为你走路的样子不对劲。你每一步都踩得很小心,像地上有玻璃。”
温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脚上的运动鞋已经磨得有些旧了,鞋底的纹路浅了许多。她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那种她预想中的同情。他只是撑着伞站在那里,等一个回答。
她沉默了一会儿,雨水从伞沿滴下来,一滴接着一滴。
“我试一天,”她说,“不行的话就――”
“行。”他打断她,“就一天。”
他把伞收起来放进车里,拉开副驾的门,回头看着她。
温阮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走过去弯腰坐进去。车门关上的时候雨声被隔绝在外,车厢里安静下来,能听到雨刮器划过玻璃的声响,一下,一下,有节奏的。
她系好安全带,手搭在膝盖上。
沈既明发动了车,没有多说什么,把空调的暖风调高了一点,风打在脸上带着一点干燥的热。车开出路口的时候她看了一眼后视镜,那个拐角的早餐店缩在雨幕里,变得越来越小。
办公室在市中心一栋写字楼的十二层。
沈既明带她走了一圈,介绍给几个同事,说这是新来的行政助理。同事们点头打招呼,没有多问。办公桌靠窗,桌面干净,只有一台电脑和一只空笔筒。
第一天的活不多,整理了一些文件,登记几笔报销单。温阮坐在桌前翻材料的时候,手指碰到帆布袋的拉链,她顿了一下,拉开拉链,从里面摸出那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