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都,最高武道理事会,地下八层核心监控中心。
墙壁上那一整面巨大的“武道天眼”高精度液晶屏幕,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刺目的雪花噪点。
监控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二十多名佩戴着理事会高阶执事徽章的操盘手,如同被冻住的雕像,死死盯着那片雪花屏。就在一分钟前,他们通过高空隐身无人机,亲眼目睹了龙隐山隘口发生的那场根本不属于人类范畴的单方面屠杀。
“啪嗒。”
周正堂手中那根燃烧了一半的特供雪茄,掉在了他昂贵的定制唐装上,烧穿了真丝布料,烫到了皮肉。但他仿佛失去了痛觉,一动不动。
他那张布满横肉的脸,此刻呈现出一种死人般的灰败。胃酸不受控制地顺着食道往上翻涌,在喉咙口泛起一阵令人作呕的酸苦。
六百名注射了二阶基因药剂的秦家影龙卫!两名战力比肩大宗师巅峰的黑暗主神!十辆全副武装的重型防爆越野车!
没有挡住那个男人三分钟。
“疯了……他根本不是人……”周正堂神经质地啃咬着自己的大拇指指甲,直到咬出血丝也浑然不觉。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北境修罗殿主的含金量,但他本以为五年的死牢折磨,足以耗干萧天策的锐气与底蕴。
“理事长!”一名监控执事满头冷汗地转过身,声音嘶哑得变了调,“无人机最后捕捉到的目标轨迹显示,萧天策没有直接进入龙都市区,他……他偏离了主干道,向东郊去了!”
东郊!
周正堂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触电般地从真皮座椅上弹了起来。
东郊,龙隐公墓!那是当年关押、折磨萧战天,并隐藏着“那个地方”入口的绝对禁地!
他猛地扑向桌面的黑金加密专线,疯狂地按下一串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周正堂对着话筒嘶吼:“秦老!他去了龙隐公墓!阿瑞斯那个蠢货肯定把青铜徽章落在他手里了!他马上就要摸到当年的地下刑讯室了!”
电话那头,秦家家主秦霸天没有说话。只传来一阵极其平缓的、盘动核桃的“喀啦喀啦”声。
“慌什么。”秦霸天的声音低沉浑厚,透着一股久居上位者的绝对冷酷,“老夫既然敢把入口设在那里,就没打算让任何一个活人走出来。”
“可是秦老!他连两位主神都秒杀了!他的境界绝对已经摸到了化神的门槛!”周正堂歇斯底里。
“化神又如何?肉体凡胎,还能硬抗现代工业烈性炸药不成?”秦霸天的冷笑犹如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龙隐公墓地下的承重柱里,老夫十年前就浇筑了整整五吨的工业级高能爆破炸药。只要他踏入丙区,对准凹槽,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按了下去。
“咔哒。”
一声极其沉闷的机械齿轮咬合声,在寂静的墓园地底深处响起。
紧接着,萧天策脚下的青石板猛然一震。那座半球形的无字坟冢,竟然从中间一分为二,向两侧缓缓滑开。
一股混合着浓烈铁锈味、陈年血腥气以及发霉泥土味的刺鼻气流,从坟冢下方暴射而出。
一条深不见底、直通地下的漆黑石阶,出现在萧天策的脚下。
没有任何迟疑,也没有拔出腰间的黑铁军刺。萧天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迎着那股阴冷的穿堂风,拾阶而下。
随着他的深入,头顶的机械坟冢再次发出“轰隆”一声巨响,彻底闭合,将外界的阳光与风雪完全隔绝。
地下通道两侧的感应灯依次亮起,昏暗的白炽灯光闪烁着微弱的电流声。
这是一座极其庞大的地下防御工事。厚达一米的钢筋混凝土墙壁上,布满了暗红色的氧化斑块。
当萧天策走到通道尽头,推开那扇虚掩的防爆铁门时。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门后,是一间足有半个篮球场大小的刑讯室。
刑讯室的中央,竖立着一根粗壮的生铁十字架。十字架的表面,布满了一层又一层、早已干涸发黑的厚重血浆。
十字架的脚下,散落着各种沾满铁锈的刑具:带倒刺的钢鞭、烧得发黑的烙铁、以及几根已经折断的、用来穿透人体琵琶骨的精钢锁链。
空气中那种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就是从这根十字架上散发出来的。
萧天策的身体僵住了。
他那在千军万马面前也不曾有过一丝波澜的心跳,此刻却在胸腔里剧烈地擂动。
他一步一步、无比缓慢地走到那根十字架前。
在十字架背面的防爆墙壁上,他看到了一片凌乱的血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