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说?”
周严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
“我说实话——证据已经按程序移交给了有管辖权的刑事侦查部门。
他要想调,走正式的跨部门协调流程。”
“他不会走正式流程。”
“那就是他的问题了。”
秦牧看了周严一眼。
这个人在系统里干了十几年,比谁都清楚——一旦走到和直属上级对立的位置上,不管最终结果谁对谁错,中间的代价都是实打实的。
但周严的眼睛里没有犹豫。
有的人在信任崩塌之后会慌,有的人会冷。
周严属于冷的那种。
他越冷,越不好惹。
“我下去继续。”
周严拿起录音笔。
“周兴邦今晚能说多少我让他说多少。
天亮之前把口供固定下来。”
“我在楼上守着。”
周严下了楼。
地下室的门开了又关。
办公室里剩秦牧一个人。
他坐在周严的椅子上,没开灯。
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线路灯光,在地板上划了一道白。
手机又震了。
沈默。
不是文字,是一段截图。
通联记录。
“孙礼明”
那个号码在章学诚离开后七分钟——也就是大约二十分钟前——拨出了一个电话。
通话时长:四十七秒。
接收方号码是一个新的一次性预付费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9章二十分钟(第22页)
基站定位:临江市东郊。
秦牧盯着“东郊”
两个字。
那栋别墅。
章学诚离开这里之后,“孙礼明”
的号码几乎立刻联系了东郊别墅方向的人。
不是章学诚自己打的——他开车回省城方向,基站应该挂在北向高沿线。
是别的人。
是那个每周去别墅三次的人。
这个人一直在关注今晚的动向。
章学诚来、章学诚走、结果如何——他全程都在等消息。
章学诚空手而归。
那边会怎么反应?
秦牧打字:“别墅那边有异动吗?”
沈默回得快:“还没有。
但我调了那个区域的公共监控,最近一小时有三辆车进入别墅所在的道路。
其中一辆是之前周永胜用过的那个租车公司的车。”
周永胜今天从机场出去之后直奔东郊。
现在别墅附近又多了车辆活动。
他们在集中。
秦牧的手指停在屏幕上,然后打了最后一行字:“今晚盯死那栋别墅。
进出的每一辆车、每一个人,全部记录。”
“明白。”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楼下传来模糊的说话声。
周严还在审。
声音听不清内容,但节奏比之前快了——周严在加。
他也意识到时间不多了。
秦牧闭上眼,不是困,是在过信息。
章学诚。
军事检察院华东分院副检察长。
周严的直属上级。
七年的上下级关系。
这个人今晚来做了三件事——第一,确认周兴邦在这里。
第二,试图拿到证据。
第三,下达“明天上午必须报分院”
的命令。
第三件事最毒。
表面上是正常的上级指令。
但如果周严真的在明天上午把报告递到分院,报告会经过谁的手?
章学诚的手。
他是副检察长。
分院收到的涉重大案件报告,他有权第一时间调阅。
报告一递上去,所有信息对他透明。
证据存放位置、证人口供内容、调查方向——全部暴露在他眼前。
秦牧当时让周严“明天上午之前不要上报”
,就是堵这条路。
但这条路不能堵太久。
不报是违规,章学诚随时可以拿这一条做文章。
这是一个时间陷阱。
报也死,不报也死。
唯一的活路是——在章学诚动之前,把这件事越过他,直接送到更高的地方。
最高军事检察院。
或者更高。
秦牧睁开眼。
他没有拿起手机。
那个号码他知道,但现在还不是打的时候。
沈默的通联数据还在跑。
周兴邦的口供还没固定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