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事。
所以他们要赶在马文龙开口之前,把末端证据全部抹干净。
末端干净了,马文龙就算说了也没有旁证——变成孤证,不能定案。
但他们算漏了一件事。
那本台账虽然被涂黑了,但墨迹下面的原始字迹可以通过技术手段还原。
秦牧拍了照片,照片在沈默那里。
信访记录虽然被删了,但服务器有恢复机制。
赵铁柱已经把机房锁了。
还有一样东西他们不知道——老杨的脑子。
七十二岁的退伍老兵,记性比镇政府的服务器好使。
那七个人的名字、当年的经过、谁被打了谁被吓退了、省里的批文大概是哪一年下来的——全在他脑子里。
口述证据在法律上的效力有限,但在纪委调查阶段足够作为线索指引方向。
秦牧到了县城外围的时候减了。
他没有直接进城,而是拐进了一条通往城南工业区的岔道,在一个加油站停下来。
他给赵铁柱了条消息:“机房的情况怎么样?”
回复很快:“锁换了。
拍了照片,你邮箱。
机房里就一台联想的旧服务器,灰老厚了,估计半年没人进去过。
网线正常,没有外接设备。”
秦牧又问:“信访办主任什么反应?”
“没什么反应。
我说配合案子,他就点了头。
这人胆小,不会多嘴。”
秦牧把手机收起来。
加油站的便利店里,空调嗡嗡地响。
他买了一瓶水,站在门口喝。
手机又震了。
沈默。
“猎鹰那边联系上了。
他说市纪委马文龙案的主办人他认识——上周他们还一起吃过饭。
他可以把信息递进去。
但他问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老秦,你现在到底在查什么?马文龙的案子你已经掀开了,后面的事应该交给纪委和我们来处理。
你一个退伍兵,越卷越深,图什么?”
秦牧没有立刻回答。
水瓶里的水已经喝了一半。
他拧上盖子,把瓶子攥在手里。
图什么。
他想起“鬼面”
那条短信。
“不是找到了。
是它一直在那里。”
有些东西确实一直在那里。
那七个退伍兵被吃掉的安置指标一直在那里。
老杨被拖欠二十年的优抚金一直在那里。
老王被拦在半路上打断肋骨的那顿拳头一直在那里。
只是没有人翻出来看。
“告诉猎鹰,”
秦牧说,“我不图什么。
我就是多看了一眼。”
他挂了电话。
便利店玻璃门上映着他的影子。
穿着那件旧外套,头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像个在加油站歇脚的普通人。
手机最后一次震动。
一条新消息,来源是一个没有存过的号码。
不是“鬼面”
的那个一次性号码。
是另一个。
四个字。
“郑处长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