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设到酒店后的第一个电话,打给了东海省军区大院的总机。
秦牧站在窗边,拇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两秒。
总机。不是直拨某个人的办公室或手机,是打总机。这说明两件事――第一,王建设没有沈维康的私人号码;第二,他跟沈维康之间隔着至少一层。
桥。
郑凯是直接对接沈维康的人。郑凯死了,王建设接不上那头的线,只能通过总机转。
他回了沈默一条消息:“总机转的哪个分机?”
“正在查。军区总机的转接记录不走民用系统,我这边拿不到。”
又是军方系统的墙。
秦牧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十二点二十。他刚跟周严通完电话不到半小时,周严说的“三天”还没开始计时。
但王建设已经到了临江。
他给沈默发了最后一条消息:“王建设的酒店房间号能拿到吗?”
“能。七楼,718。”
秦牧记住了这个数字。
他没有再回消息。把手机调成震动塞进裤兜,穿上外套,拿了车钥匙。
楼下前台大姐已经换了夜班的小伙子,趴在柜台上打瞌睡。秦牧没惊动他,从侧门出去,走到巷子对面的普桑旁边。
没上车。
他靠在车门上,抽了一根烟。
烟是在镇上小卖部买的,五块钱一包的红梅。抽了一口,辣嗓子。他不怎么抽烟,但偶尔需要这个动作来帮助思考。
王建设。京州的人。郑凯死后不到四十八小时飞到临江。到了就给军区大院打电话,然后给秦牧打电话。
顺序很重要。
先联系上线,再联系“目标”。说明他给秦牧打电话不是自作主张――是接到了指示。
沈维康通过退役军人事务局找秦牧没找到,改换了一条路。用王建设这个“桥”来试探。
但王建设打那个电话的时候,不知道秦牧不会接。他以为自己打过去就能搭上话。
一个问题:王建设打电话给秦牧,准备说什么?
不可能上来就问“你是谁”。他得有个由头。郑凯的公司法人才变更三个月,从郑凯妻子名下转到王建设名下。公司是劳务派遣。秦牧在柳河镇打过零工。
秦牧灭了烟。
劳务派遣。他在镇上找零工的时候,有几家中介是挂靠在京州公司底下的。他没留意过那些公司的名字。
如果王建设的那家劳务派遣公司在柳河镇有挂靠点,那他给秦牧打电话的由头就成立了――“我们公司的业务员之前跟您联系过,有个岗位想跟您确认一下。”
自然。合理。不会引起警觉。
但这也意味着另一件事――王建设那家公司在柳河镇有布点,不是巧合。郑凯的矿产倒卖生意需要大量的人工来做搬运、运输、仓储的杂活。劳务派遣公司本身就是这条产业链的一个环节。
秦牧上了车,启动引擎,但没开灯。
他在黑暗里坐了一分钟,脑子里把几条线串了一遍。
沈维康是军区后勤副部长,管物资调配。郑凯是退役的军需处助理员,在任时经手战略矿产出入库。王建设是京州劳务派遣公司法人,负责提供“人力资源”――搬东西的人。沈同辉是省厅级干部,分管资源审批。
四个人,四个环节。军方出货,中间人运货,劳务公司提供劳力,地方官员提供审批和保护。
缺哪个都转不起来。
现在郑凯死了,这台机器少了一个齿轮。沈维康急着找秦牧,不是因为恨他――是因为他需要弄清楚郑凯到底暴露了多少,秦牧手里到底有什么。
一个大校在面对未知威胁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消灭威胁,而是评估威胁。
这是受过训练的人才有的反应。
秦牧打开车灯,挂挡,驶出巷子。
他没有往王建设住的酒店方向开。一点三公里的距离,现在过去太冒险。深夜时段酒店走廊空旷,任何陌生面孔都会被记住。
他往城南开。经过沈默那家牛肉面馆的时候减了速,扫了一眼――面馆已经关了门,铁栅栏拉下来,里面黑着灯。沈默走了。
继续往南,开了二十分钟,到了临江市档案馆附近的一条街。秦牧把车停在路边,拿出手机。
他翻出一个号码。不是通讯录里存的,是他记在脑子里的。
赵铁柱的私人号。
响了两声就接了。“秦哥?”
“铁柱,帮我查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