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四十,鑫鑫旅馆走廊里还亮着两盏灯。
灯罩发黄,地毯上的旧花纹被照得像一层浮灰。何必站在206门后,把背包拉链慢慢拉到头。
手机。
钱包。
u盘。
折叠刀。
那几张写满线索的纸他没带,相机也没带。今晚不是去拍东西的。
他把房间灯关掉,又等了半分钟,才开门。
走廊空着。
前台那边没有短视频声音,只剩电风扇转动时一点轻响。何必没有走正门,顺着楼梯下到一楼,穿过旅馆后面那块小院。铁栅栏不到一米五,漆掉得厉害。他一只手撑住栏杆翻过去,落地时鞋底擦过水泥,声音很轻。
十月凌晨的风不凉,潮气贴在脸上。街边烧烤摊已经收了,只剩炭火味还挂在路口。
银色五菱还在。
它停在停车场入口靠里的位置,车窗黑着,像白天那样不动。驾驶座那一侧的窗户降了半截,一只手搭在窗框上,指间夹着烟。
何必没有马上过去。
他先进了对面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拿了一瓶矿泉水,在货架之间站了三分钟。便利店的玻璃门能映出街面,一格一格的,变形,但够用。
车没动。
那只手也没收回去。
何必结账,拧开水喝了一口,穿过马路。
他走得不快,也没有刻意压脚步。到车旁时,他没弯腰看人,只站在车窗边,朝冷链公司的方向看。
“你也在等张建国。”
车里安静了两秒。
烟头被按在车窗框上,发出很轻的一声。
“你是谁?”
声音从车里出来,男的,四十岁上下,不紧不慢,尾音带一点成都口音。
何必侧过脸。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平头男人,深灰夹克,领口露出一截白衬衫。脸瘦,颧骨高,眼神不凶,但看人时不飘。
“住对面旅馆的。”
“206?”
何必没接。
车里的男人笑了一下,没什么声音。
“纸条你放的?”何必问。
“不是。”
“你知道纸条?”
“你回去的时候,我在车里。”男人又摸出一支烟,没有立刻点,“你站在门口停了八秒。”
何必看着他。
男人把烟咬在嘴里,偏头点火。火光亮起来的一瞬,何必看清他右手食指侧面有一层老茧。
“叫我老刘。”他说。
“真名?”
“你也没打算告诉我真名。”
何必把水瓶拧紧,放在车顶边缘。
“成都来的?”
老刘抬了一下眼皮。
何必说:“你说话不像重庆人。”
“你也不像来旅游的。”
这句话落下,两个人都没马上往下说。
冷链公司门口的卷帘门关着,街灯照在蓝色招牌上,字边有一圈灰。远处有车经过,声音到了这条支路时已经薄了。
老刘先开口:“你在成都找老魏那天,我们的人在隔壁桌。”
何必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老刘看见了,但没戳破。
“茶馆老板嘴不严。”他说,“周明轩嘴倒是严,问不出什么。”
“你们盯我多久了?”
“没多久。”老刘吸了一口烟,“够知道你在找陈秀梅。”
这个名字被说出来,街上的潮气像忽然重了一点。
何必问:“你们也找她?”
“她七月底在成都见过柳小娟。之后来重庆,8月10日在菜园坝断了。”老刘的手指弹了下烟灰,“你知道的,我们也知道。你不知道的,我们也未必全知道。”
这句话留了半截。
何必没有顺着问。
“你们是哪边的人?”
老刘笑了一下:“你不是已经给我们起名字了吗?穿皮鞋的。”
“穿皮鞋的也分替谁穿。”
“那就先当我们不是张建国那边的。”
“我凭什么信?”
“不凭。”老刘说,“你今晚过来,本来就不是来信我的。”
何必看着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