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烟味、潲水味、潮湿衣服晒不干的味道混在一起。一家小摊正在炸土豆,油锅边站着个小孩,盯着锅里冒泡。
老韩发的门牌在一栋黄墙三层楼。
一楼铁门没锁,推开时吱呀一声。楼梯是水泥的,扶手生锈,台阶边缘积着灰。
二楼,204。
门关着。
何必敲了三下。
没人。
他又敲。
隔壁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老太太探出半张脸,眼睛很小,却看得很尖。
“找哪个?”
“李志勇。”
“那个四川来的?”
“对。”
老太太上下打量他:“早上有人找过他。”
“几点?”
“七八点嘛,我买菜回来,看见有人敲门。后来他就跟着走了。”
“几个人?”
老太太的脸往门后缩了一点。
“没看清。”
“男的女的?”
“男的吧。”她皱了皱眉,“你们这些人,一拨一拨地来,烦不烦。”
门合上了。
走廊里只剩水管滴水声。
何必看向204的门锁。
挂锁挂在扣环上,却没扣死。像是有人走的时候随手搭了一下,装出锁过门的样子。
他把锁取下来,推门。
屋里很小,十来个平方。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塑料衣柜。窗帘半拉着,光从缝里挤进来,照着空气里的灰。
床上被子没叠,枕头凹着。
桌上的搪瓷缸里还有半缸水,杯沿粘着一点茶渍。烟灰缸里堆了七八个烟头,有两个只抽到一半,像是人抽到中途就换了一根。
何必站了一会儿。
屋里没有人声,只有楼下小摊的油锅声,隔着窗户一阵一阵传上来。
烟灰缸下面压着一张纸。
他抽出来。
纸上字很潦草,笔画抖得厉害。
“老韩,我走了。别找我。跟何先生说,对不起。”
何必把那行字看了两遍。
对不起。
这三个字比“我走了”更碍眼。
他把纸折起来,放进口袋,转身去看塑料衣柜。
衣柜里挂着几件便宜t恤和外套,底下塞着一个黑色塑料袋。塑料袋口打了个死结,解不开,他用力扯了一下,袋口被扯开。
里面是几份旧资料。
配送单。
排班表。
还有一份手写路线记录。
何必蹲在床边,把纸摊到膝盖上翻。纸张被潮气浸过,边角软塌塌的。七月二十六那页夹在中间,折痕很深。
川q?f7823。
加班车。
1740。
司机:周国平。
目的地:贵阳南明区xx物流园。
这些和老韩给他的台账一样。
下面多了一行小字。
货:冻品(牛杂)。
备注:单独交接。
何必把那页举到窗边。
“单独交接”四个字写得比前面的字轻,像是后来补上去的。
他拍照。
第一张糊了。
他擦了一下镜头,又拍一张。
这次清楚了。
手机震,是老韩电话。
何必接起来。
“到了?”老韩劈头问。
“到了。他不在,留了纸条。”
“什么纸条?”
何必把那句话念了一遍。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老韩声音压低:“刚才有人给我打电话,自称周明轩助理,问我是不是帮一个姓何的查李志勇。我说不知道。他又说周总让我转告你,李志勇他们带走了,让你别白费劲。”
何必看着手里的路线记录。
“他们没带走。”
“你怎么知道?”
“他们要是真带走,不会还打电话确认我到了没。”
老韩骂了一句很轻的脏话。
何必把纸放回塑料袋,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