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棠回到盛家的时候,才知道老太太急着叫她回来是为了什么。
“孔嬷嬷?”
“是。”云栽压低了嗓子,“听说是宫里出来的教养嬷嬷,老太太不知托了多大的关系才请来的。说是要教姑娘们规矩礼仪,为期一个月,谁也不许缺席。”
今棠坐在林栖阁的梳妆台前,由着露种给她拆头上的布巾。
她的土豆和红薯,也差不多一个月能收。
时间卡得刚好。
孔嬷嬷来的那天,今棠在寿安堂第一次见到这位宫中旧人。
五十出头的年纪,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背脊挺得笔直,站在那里不说话也有三分威压。
“这位是四姑娘?”孔嬷嬷上下打量了今棠一眼。
“嬷嬷好。”今棠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孔嬷嬷点了下头,没多说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三个姑娘被关在寿安堂里,从早到晚学规矩。站姿、坐姿、行礼、说话、用膳、端茶……事无巨细,全要按宫中的标准来。
盛如兰第一天就炸了毛。
“凭什么吃个饭还要左手扶碗边、右手持箸不过寸!我又不进宫当娘娘!”
孔嬷嬷看了她一眼,不紧不慢:“五姑娘,规矩不是学给别人看的,是刻在骨子里的教养。”
盛如兰被堵得说不出话,扭头朝盛明兰使眼色。
盛明兰低头喝汤,假装没看见。
今棠倒是学得安静,一招一式有板有眼,挑不出毛病。孔嬷嬷多看了她几次,偶尔微微颔首。
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今棠白天跟着孔嬷嬷学规矩,晚上回林栖阁就问云栽庄子的消息。
“露种每隔三天去一趟,说苗子长得可好了,那个叫小黑的护院比庄户还上心,天天蹲在地里不肯起来。”
今棠听了,嘴角抽了一下。
辽国三皇子蹲在地里拔草的画面,她每次想起来都觉得挺乐的。
终于熬到了出师那天。
孔嬷嬷临走时,对老太太说了句:“三位姑娘里,四姑娘底子最好,学得也最快。”
老太太听了没吭声,只是多看了今棠两眼。
今棠也没得意,因为她满脑子都是……
该秋收了。
秋收那天,今棠天没亮就赶到了柳溪庄。
耶律瑾已经在地头等着了,袖子挽到肘弯,裤腿卷到膝盖,脸上沾着泥点子,跟半个月前那个白净的契丹皇子判若两人。
“都准备好了?”今棠问。
“你自己看。”耶律瑾朝她下巴一扬。
庄户们已经在地里忙活开了。锄头翻下去,一窝一窝的土豆从土里滚出来,个头比拳头还大,圆滚滚地堆在田埂上。
“乖乖……这玩意儿怎么长这么大!”
“一棵上头结了七八个!我种了一辈子地,没见过这阵仗!”
庄户们炸了锅,几个老农蹲在地上,捧着土豆翻来覆去地看。
今棠让人过秤。
第一亩,三千二百斤。
第二亩,三千五百斤。
第三亩,三千零八十斤。
平均亩产突破三千斤。
寻常粮食亩产多少?三百斤顶天了。
现在,他们收了整整十倍。
今棠站在田垄上,看着堆成小山的土豆,心里算了笔账。
红薯那边的产量更夸张,最高的一亩出了四千斤。
赵曦是午后到的。
他带了两个随从,便装骑马,一路从城里赶来。翻身下马的时候步子还算稳,可等他走到地头,看见那堆成山的土豆和红薯……
“这……”赵曦蹲下去,拿起一个土豆掂了掂,又放下,又拿起来。
“亩产三千斤。”今棠递了张纸过去,“红薯更高,最多的一亩出了四千。这是过秤的记录,每一亩都有。”
赵曦接过纸,手指头在发抖。
他抬头看今棠,嘴唇动了动,愣是没说出话来。
今棠倒是淡定得很,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看他。
“赵公子,满意吗?”
赵曦站起来,深深吐了口气:“盛姑娘,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知道。”
“大宋每年饿死的百姓,数以万计。边境军粮年年告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