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球会的事,当天晚上就传遍了盛家上下。
王若弗在正院里来回走了八圈,帕子都拧出水来了。
“一个庶出的丫头片子,当着满城的贵人出风头!那匹疯马是她能去碰的?万一出了事,整个盛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刘妈妈跟在后头,陪着小心。
“大娘子消消气,四姑娘也是情急之下……”
“情急?”王若弗一巴掌拍在桌上,“她那是哪门子的情急!分明是存心想在外头出风头,踩着我们如兰的脸面往上爬!”
刘妈妈没敢接话。
“明儿一早,把她给我叫来正堂!”王若弗攥着帕子,牙咬得咯咯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知检点,像什么话!我身为嫡母,难道还管不了她了?”
刘妈妈犹豫了一下:“大娘子,您的禁足刚解……”
“禁足解了!”王若弗瞪她,“半个月早就到了,老爷也没说要续。我教训小辈还有错了?去!传我的话!”
第二天一早,今棠还没起床呢,正院的人就来了。
云栽跑进来的时候脸都白了。
“姑娘!大娘子那边传话,说让您去正堂立规矩,说是昨日马球会上行为不检,要罚……”
今棠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罚什么?”
“说是……抄女则五十遍,罚跪一个时辰。”
今棠闭着眼笑了一下。
“行,告诉她们,我梳妆好就去。”
云栽急了:“姑娘!”
“急什么?去,先让人往寿安堂递个消息。”
今棠坐起来,语气懒洋洋的,“就说四姑娘身子不适,但大娘子传唤不敢不去,问祖母能不能赐碗参汤给我暖暖身子。”
云栽愣了两秒,随即反应过来,一溜烟跑了。
今棠慢悠悠地梳头换衣裳,等她到正堂的时候,王若弗已经坐在上首等了小半个时辰,脸色臭得能滴出水来。
“盛墨兰!你好大的架子!叫你来花了半个时辰,我看你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今棠低着头,声音小小的:“大娘子息怒,女儿昨夜受了风寒,起身困难……”
“少给我装!”王若弗一拍扶手,“你昨天在马球会上那个样子,是受风寒的人能干出来的?满场那么多贵女在看着,你一个庶出的丫头,逞什么能?齐国公府的小公爷为你出头,你也不知道避嫌!传出去像什么话!”
“大娘子……”
“别叫我!跪下!给我把女则一字一字抄清楚了再起来!”
今棠的膝盖还没弯下去,正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房妈妈的声音比人先到。
“大娘子且慢!老太太请四姑娘去寿安堂说话!”
王若弗的脸瞬间僵了。
房妈妈走进来,面上带着笑,但那笑里头的意思谁都看得懂。她扶住今棠的胳膊,又转向王若弗,客客气气地福了一礼。
“大娘子,老太太说了,昨日马球会的事她都听说了。四姑娘临危不乱,护住了满场的客人,这是替盛家长了脸的事。大娘子若是觉得哪里不妥,不如先去寿安堂和老太太商议商议?”
王若弗的脸涨得通红。
“我教训自己家的庶女……”
“大娘子。”房妈妈的笑收了几分,“老太太的话,您是听还是不听?”
正堂安静了三息。
王若弗到底没敢再吭声,攥着扶手的指尖发白,半晌甩了一句:“去吧!”
寿安堂里,盛老太太靠在罗汉床上,手里拨着佛珠。
今棠进来行了礼,规规矩矩站着。
“坐。”
“祖母面前,孙女站着便好。”
盛老太太抬眼看了她两息,摆了摆手,房妈妈领着丫鬟们全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祖孙两个。
“四丫头,昨天那匹疯马,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盛老太太的声音不重,但里头的审视压得人喘不过气。
今棠没躲。
“回祖母,孙女确实是用了一味药粉。生母娘家以前养过牲口的,有些偏方传下来,闻着味儿牲口就会安静。孙女出门惯会揣着一包,以备万一。”
“偏方?”
“是。”
盛老太太盯着她看了好几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