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沉微微抿唇。
他注意到茶几上放着水盆和毛巾,还有几片退烧药。
“她发烧了?”周沉拧眉。
“嗯。低烧。吃了药就睡着了。”
“你不是问我,她什么时候走的吗?”书生继续道,“答案是,她根本没有走,她也没打算走。她说,她没地方可去。”
这句话像一块烧红的炭,直接扔进周沉胸前。他站在那里,感觉伤口不再疼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愧疚感。
温久在睡梦中轻轻动了动,毯子滑落一角,露出她纤细的脚踝。
“那是什么?”书生声音一震。
周沉也看见了,她的额脚踝处有一圈淡淡的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磨得。
“这……”书生看了看,面色微变,“倒像是长期被镣铐禁锢留下的痕迹?还有她手上的伤……”
书生叹口气,“看来她之前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周沉的唇抿紧了。
温久的身上的确有很多伤,那天他将她救回去的时候,无意间看见过她后背的那些伤。
现在,手臂上,脚踝上都有。
她浑身上下唯一完好的,就是那张脸。
到底是什么人,对她做出这些残忍的事?
周沉不自觉地伸手,想要触碰那块伤疤,却在即将碰到时停住。他转而拾起毯子,替温久盖上,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我去睡了。”书生道,“你也别站太久,伤口裂开了还得麻烦人家照顾你。”
周沉没理他。
等书生的脚步声消失,他才慢慢地在沙发上坐下。
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温久的脸,又不会惊扰她的睡眠。
他现在很好奇,在温久的身上,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
次日清晨,温久醒了。
她眨眨眼,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条厚重的毛毯,她抓着毛毯一角坐起身,环顾四周,有点断片的脑子才慢慢衔接上。
昨晚是她长这么大,最疯狂的一次。
毫无经验,却学会了驾驶摩托车。
从车站那么远的地方开回来,还载了两个伤号。
如果后面没有撞墙的话,一切还算是个完美的结束……
厨房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还有食物煎炸的滋滋声。
温久掀开毛毯,赤脚踩过冰凉的地板,循着声音走去。
周沉背对着门口,站在灶台前,黑色t恤下的肩胛骨随着翻炒的动作微微耸动。他的左手还不太灵便,只用右手操作锅铲,但动作依然利落。
阳光照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金边。
温久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进还是该出。
“醒了就去洗漱,早饭快好了。”周沉的声音传来。
温久:“……”
他都没有回头,怎么知道她站在这里?
等她洗漱完进厨房,周沉的早饭已经做好了,满屋子飘香。
“需要帮忙吗?”温久走进去,食物的香味一直往她鼻子里钻,她饿得咽口水。
周沉侧过脸,他下巴上的胡茬没刮,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但眼神比昨晚清醒得多,状态看上去也不错。
“碗柜里拿四个碗。”他用锅铲指了指温久后面的柜子。
温久踮脚去够,柜子在头顶上方。
“左边第二个。”
“哦。”
温久取出四个粗陶碗,碗身还带着裂变的自然纹路。她小心地把它们放在料理台上,注意到周沉已经煎好了六个金黄的荷包蛋,培根也烤得恰到好处,边缘微微卷起。
卖相不错,闻着也香。
书生打着哈欠走进厨房,看到两人站在一起的画面,眉毛微微挑起,“早啊,两位。”
温久看向他,他朝温久笑笑,点点头。
温久也冲他点点头。
周沉淡淡的,“来得正好,去叫海胆出来吃饭。”
“海胆下不了床,我陪他在房间吃。”书生麻利地盛了两碗粥,又家走两份煎蛋和培根。
他冲周沉使了个眼色,后者假装没看见。书生笑了笑,端着两个盘子潇洒地离开了厨房。
厨房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粥锅咕嘟的声音。温久和周沉隔着一米多的距离,各自低头吃饭。
阳光渐渐爬上了餐桌,照亮了温久手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