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敕牒,递给陆悬鱼。
“这个你拿着。过几日,朕会派人正式去你那里宣敕。”
陆悬鱼接过那卷敕牒,只觉得沉甸甸的。
慕容冲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兄,朕把身家性命,交给你了。”
三日之后,平安巷。
天刚蒙蒙亮,巷口就传来一阵喧哗声。
沈茯苓从院子里探出头,看了一眼,眼睛瞪得溜圆,一溜烟跑回屋里。
“老板!老板!外面来了一队官差!还有马车!”
陆悬鱼心里一动,整了整衣裳,迎出门去。
巷口停着一辆青帏马车,车盖高悬,两侧垂着青色的绸帷,车辕上雕着精美的云纹。拉车的两匹青骢马,毛色油亮,打着响鼻,一看就是官家之物。
车前站着两队皂衣差役,手持仪仗,肃然而立。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绯色官袍的中年人,白白净净,面带笑容,见陆悬鱼出来,快步迎上前,拱手一揖。
“这位可是陆悬鱼陆老板?”
陆悬鱼抱拳还礼。
“正是草民。”
那官员笑着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绫。
“下官门下省录事崔颢,奉旨前来宣敕。陆老板,请接敕吧。”
陆悬鱼愣了愣,跪了下去。
崔颢展开那卷黄绫,高声念道。
“敕曰:邺城百姓陆悬鱼,忠厚善良,乐善好施,深得民心。今城外流民日增,饥寒交迫,特命陆悬鱼为邺城赈灾副使,全权处置流民事宜,可招募民夫,设立粥棚,安置流民。赐邺城永宁坊宅一区,田五十顷,奴婢十人,绢百匹,钱十万,以资用度。着尚书右仆射裴文昭拨银五百两、粮一千石,以供赈灾之用。敕授如右,牒至奉行。”
念完,崔颢把敕牒双手递给陆悬鱼。
“陆大人,恭喜恭喜。请随下官入宫谢恩。”
陆悬鱼接过敕牒,站起身,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沈茯苓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等那官员走远,才小声嘀咕。
“老板,您真当官了?还有宅子?还有田?还有奴婢?”
陆悬鱼把那卷敕牒塞给她。
“帮我把官袍拿出来。”
马车辚辚而行,穿过南市,穿过一条条街道,往皇宫的方向驶去。
陆悬鱼坐在车里,透过车帷的缝隙往外看。
这是他第一次坐这样的马车。
车厢宽大,铺着厚厚的毡毯,坐着很是稳当。车帷垂着,外面的喧嚣声隔了一层,朦朦胧胧的。
马车停了下来。
车帘掀开,崔颢在外头躬身道。
“陆大人,到了。”
陆悬鱼下了车,抬头看去――
眼前是端门。
邺城的皇宫,坐落在城北正中,始建于后赵年间,后经慕容氏多次扩建,至今已有六十余年历史。端门是皇宫的正门,门楼高耸,朱红的大门上镶着九行九列铜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穿过端门,是一条宽阔的石道,两边立着高大的石人石马。石道尽头,是承天门。
穿过承天门,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座巨大的广场,足有百丈见方,铺着青白色的石板,每一块都打磨得光滑如镜。广场正中,立着一座巨大的铜鼎,鼎身铸着盘龙纹,在阳光下泛着金光。
广场两侧,立着两排石兽,有麒麟、有辟邪、有天禄,个个栩栩如生。远处,正殿的朱红大门紧闭,门上镶着九行九列铜钉,每一颗都有拳头大。门楣上挂着一块巨匾,写着三个鎏金大字――“太极殿”。
这皇宫始建于后赵建武年间,皇帝征发民夫四十万,历时五年方成。后冉闵灭赵,宫室半毁。前燕慕容y迁都邺城,又发民夫二十万重修。至大燕立国,再经修缮,方有今日气象。
六十年间,三易其主,两度焚毁,四次扩建。这宫墙上的每一块砖,都浸透了民夫的血汗;这广场上的每一块石板,都见证过刀光剑影。
有诗为证:
巍巍帝阙接天光,九重宫阙隐苍苍。
飞檐斗拱连云起,金钉朱户映日黄。
铜鼎千年凝王气,石兽百代镇四方。
欲问兴亡多少事,宫门深锁岁月长。
又诗云:
邺城宫阙势凌云,六朝王气此中分。
铜雀春深锁二乔,漳水秋冷葬孤坟。
圣上当年筑华屋,慕容今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