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芸深吸一口气,看向江子睿,他还躲在江砚的身后,小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看起来那么可怜,那么无辜。
但他眼神里,有挑衅,有嘲讽,还有一点点迫不及待的兴奋。
他等她道歉。
“妈妈……”
朵朵起来了,声音里带着害怕。
温芸心头刺痛,不愿在女儿的面前争吵,让她看到大人间不堪的一幕。
“好,我道歉。”
江子睿的眼睛亮了一下。
温芸慢慢蹲下来,和江子睿平视,仿佛看进他眼底最深的地方。
“对不起,我不该推你……”
话还没说完,江子睿却突然叫了一声,吓得浑身发抖。
“啊!”
“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江砚的脸色彻底变了,一把将江子睿抱起来,护在怀里。
“温芸,你够了,你当着我的面还敢吓他?”
温芸愣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蹲下来。
她什么都没做。
但江子睿那副惊恐的样子,,江砚看得真真切切。
“我没有……”
“你没有?那你蹲下来干什么?”
原来,当江砚偏心时,她蹲下来都是错的。
温芸哽住了。
“你听好了,子睿姓江的,他是我江家的第一继承人,再让我发现你吓他,欺负他……”
江砚点到即止,但话中的威胁之意,已经不用明说了。
而后,他抱着儿子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阁楼里,重新安静下来。
“妈妈……”
朵朵喊了一声,声音里满是害怕,“哥哥……哥哥为什么……”
温芸抱了抱她,安慰道:“没事,妈妈在呢。”
她没有哭。
眼泪早就流干了。
另一边,江子睿却开心极了,觉得晴晴姐姐果然厉害,她教自己的每一句话,全都管用。
那个坏女人,现在一定气死了吧?
活该。
谁让她打他。
谁让她护着那个死病鬼。
……
朵朵睡着后,温芸起身出去了,因为她知道,江砚在等她过去。
她也确实猜对了。
江砚还没睡,还在书房。
温芸便进去了。
书房很大,江砚坐在宽大的书桌后,示意温芸坐下,但温芸没有坐。
江砚也不管她坐不坐,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扔。
“这是你签的,还记得吧?”
温芸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江太太行为守则》。
“记得。”
江砚往后一靠,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她,“既然记得,那你就念一念。”
从头到尾地念,漏了一条都不行。
温芸的睫毛颤了一下,缓缓拿起了那份文件。
虽然早就看过一次了,也签过名了,却仍然觉得羞辱。
“……第四条:对江子睿需尽到基本照顾义务,但不得以母亲身份进行说教或约束。”
念到这里,温芸不禁顿住了,终于懂了江砚的意思。
“继续。”江砚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温芸垂下眼,继续念。
“第五条: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形式,将个人情绪带入家庭关系,尤其不得在江子睿面前表现出负面情绪。”
“第六条:江子睿的一切需求,应在合理范围内优先满足。如有分歧,以江子睿的意见为准。”
直至最后一条。
“本守则解释权归江砚先生所有,温芸女士确认已充分理解并自愿遵守以上全部条款。如有违反,江砚先生有权随时终止婚姻关系,且温芸女士需无条件搬离。”
最后几个字落下,书房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温芸放下文件,早已心如止水。
“念完了。”
江砚看着她,目光复杂,有审视,有评判,还有一点点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烦躁。
“既然念完了,那你告诉我,这些条款,你做到了几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