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
沉微手里紧紧抱着那份下载了父母数据的保密终端,眼眶通红地从废墟深处走了出来。
「都看完了?」
霍修看着她那双因为大哭过而微微红肿的小鹿眼,男人那向来冷酷的嗓音里,放轻了所有的力道,低声问道:「怎么样?」
沉微没有说话。
她走到这个高大魁梧的男人面前,突然伸出纤细的双臂,一把死死抱住了霍修的腰,将那张满是泪痕的小脸,深深地埋进了男人冷硬的军装肩头上。
眼泪再次无声地涌出,洇湿了暴君的衣领。
沉微趴在他的肩头上,声音沙哑得发颤,带着一种无比骄傲却又心碎的哭腔,像是在对他说,又像是在对整个宇宙宣告:
「我的爸爸妈妈……他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霍修那具钢铁般的躯壳微微一僵。
男人缓缓抬起那只长满了粗糙厚茧的大手,轻轻地、笨拙地覆在了少女单薄战栗的脊背上。
这位将世间万物视为草芥、从不敬畏神明的帝国暴君,此刻却低下那颗高傲的头颅,黑眸里透着极致的郑重与敬意,沉声回应:
「是的。孤在视频里看着,他们都是有大义的人。」
他粗砺的指腹温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珠,看着她那双哭红的眼眸,低沉地加了一句:
「而你,孤不管你是不是好人。」他粗砺的指腹温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珠,黑眸里透着极致的狂妄与死心塌地:「孤只知道,只有你配得上孤的深渊。」
语毕,霍修微微低头,在沉微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温柔至极的吻。
这一个吻,破天荒地褪去了他骨子里所有的暴戾与占有欲。又像安抚,又像最虔诚的奖励。
这句话与这个吻,犹如一阵温热的风,彻底熨暖了沉微的心底。
她吸了吸鼻子,从他怀里微微仰起头。那双原本因为痛哭而红肿的小鹿眼里,此刻渐渐褪去了脆弱,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坚定与信仰的火种。
「殿下,感谢你。」
沉微看着眼前这个为她撑起无风带的男人,声音虽然沙哑,却透着无比的清醒与力量:「爸爸妈妈渴望的那个没有压迫的新秩序……你用你的刀,已经替他们实现了一半了。」
她将手里那份装满了父母心血的终端死死抱在胸前,宛如抱着全宇宙最神圣的火种:
「剩下的一半……我也会继续努力走下去的。」
看着怀里这个眼神坚不可摧、仿佛随时能照亮整个废土宇宙的女孩,霍修眼底充满了溺爱与骄傲。
这就是他看上的女人!不是只能躲在身后寻求庇护的金丝雀,而是充满了悲悯的神性,有绝对的资格能跟他并肩砸碎旧世界!
男人将她用力揉进怀里,低沉沙哑的嗓音在废墟的风中响起,带着救赎灵魂与绝对撑腰的千钧之力:
「孤相信你。」
暴君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狂妄而温柔地宣告:
「放手去做。这片星系,就算天塌下来,也有孤给你撑着。」
在这份绝对的安全感与千钧的承诺中,沉微这几日来紧绷到了极限的理智、以及经历了极致大悲大喜的灵魂,终于彻彻底底地放松了下来。
她将那台装满了父母心血的保密终端死死抱在怀里,像是抱着全宇宙最珍贵的火种。她靠在霍修那宽阔与温暖的胸膛上,听着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终于抵挡不住潮水般涌来的疲惫,在暴君的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霍修低下头,动作极其轻柔地将她打横抱起。男人用那件宽大冷硬的军装大披风,将怀里熟睡的女孩严丝合缝地裹紧,仿佛护着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转身大步走出了这片冰冷的地下废墟。
「轰隆——」
不久后,帝国主舰那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在深空中响起,幽蓝色的尾焰瞬间撕裂了无尽的黑暗。
庞大如钢铁巨兽般的主舰缓缓升空,带着他们,义无反顾地驶离了这片埋葬着无数悲欢离合的废墟星域。
半个月后。主舰的航线驶入平稳的跃迁轨道,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某种荒诞的日常。
帝国主舰,大殿前休息区。
几名曾经在天鹅座暗网里杀人不眨眼、身材火辣的女特工,此刻正百无聊赖地修着指甲、敷着面膜。
「唉,自从白老大把我们打包送给了夫人,这日子太安逸了,好不习惯。」一名女特工打了个哈欠。
曼莎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今天依旧穿着那件标志性的深v紧身裙,踩着恨天高,指尖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星际女士香烟:
「也是个铁饭碗,至少不用再像以前跟着白老大那样,天天在刀尖上舔血。」
说到这里,曼莎微微皱了皱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媚眼,语气里透出一丝精明与极度的不满:
「不过……这薪水,可太少了!看着星际银行帐户里的数字,我太没安全感了。哎哎哎,姐妹们,咱们得找找副业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