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的事就是朝廷的事,他?分得清。”
章迟应声,正要退下,又?被叫住。
“宋家那边,可?有消息?”
章迟脚步一顿。
他?当然知道殿下问的是什么消息,这几日殿下案头摆着宋家的所有动向,绸缎庄在京城寻铺面、存货分批清点、几个掌柜的安排……一件件比暗桩报上来的还细。
可?殿下要的,显然不是这些。
“……宋少?夫人那边,”章迟斟酌着开口,“没有派人来问什么。”
景珩没说话。
章迟偷偷抬眼,见殿下面色沉了几分,忙垂下头。
“不过?宋少?夫人这些日子?,一直在处理铺子?的事,想?来是忙。”他?硬着头皮补了一句,说完便后悔了,殿下又?没问他?这个。
景珩还是没说话。章迟正琢磨着要不要再找补两句,却?听殿下开口了。
“给京中去信。”景珩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挑几间地段好的铺面,先留意着。另外,再寻一处宅子?,不必太大,但?要清净,离东宫近一点。”
章迟一愣:“殿下要置产?”
景珩没应。
章迟看?着他?那副面色沉沉的模样,心里忽然明白了,铺面是给谁留的,宅子?是给谁住的,还用问吗?
殿下对宋少?夫人的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可?这话,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说出口。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只垂首领命:“是。”
………
裴府。
朝廷要有大动作的风声比预想?中来得更快。当天,裴昭便邀了荣家、王家那群人。
各家本是冲着裴家近来吃紧的漕运线去的,以?为他?是扛不住来求和的,一个个趾高气昂,架子?端得十足。结果裴昭不紧不慢地把“北迁”两个字抛出来。
满座俱静。
裴昭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茶盏,看?着那一张张从?倨傲变作惊惶的脸,嘴角微微弯着。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王家、荣家,还有那些世代?盘踞在江南的世家大族,平日里各自为政,互相拆台,谁也别想?从?谁嘴里抢肉吃。如今朝廷一道旨意下来,要端的是所有人的饭碗,他?们反倒团结起来了。
书房里坐着七八个人,个个面色铁青。
“北迁?朝廷这是要我?们的命!”
“我?太爷爷那辈就在江南扎根,凭什么一道旨意就要把总号迁到京城去?”
“前?朝也办过?这事,最后怎样?还不是灰溜溜地收场。咱们几家联手,他?朝廷还能把我?们全抄了不成?”
满屋子?慷慨激昂。裴昭听着,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着。
一群蠢货。北迁还没来,自己先乱了阵脚。
“诸位稍安勿躁。”裴昭放下茶盏,声音不大,却?让满屋子?安静下来,“北迁的事,不是哪一个人说了算的。朝廷要动,也得看?看?江南这盘棋,他?动不动得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靖王殿下已经递了折子?,朝中也不是人人都赞成这件事。咱们在江南经营了这么多年,根基不是一道旨意就能拔掉的。”
这话说得巧妙,既点了靖王的旗号,又?给了这些人一颗定心丸。
众人面色稍霁。
有人喝了一口茶,把茶盏重重搁下,恨声道:“光递折子?有什么用?朝廷真要动,咱们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是啊,”另一人接话,压低声音,“这次办差的那位,听说手段硬得很,这样的人,咱们拿什么跟他?斗?”
这话一出,满座又?静了几分。
裴昭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叶。
“钦差再大,也是远道而来。江南的路,他?认得几条?”
他?抬起眼,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窗外的夜色里。
“钦差巡视,走的是官道,住的是驿站。可?江南多水,河道交错,若是在路上出点什么意外,比如船翻了,比如马惊了,那也只能怪水土不服,不是吗?”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眼底闪过?一丝惊惧,也有人慢慢坐直了身子?,目光变得幽深起来。
裴昭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话递到这儿就够了,在座的没有傻子?,该懂的都懂。
“裴公子?说得是。”荣家的人先开了口,语气比方才缓和了许多,“朝廷有朝廷的考量,咱们江南也有江南的规矩。钦差大人远道而来,咱们自然要好好‘招待’。”
“正是。”王家的人也点头,“这些年朝廷的政策换了一茬又?一茬,哪次不是雷声大雨点小?只要咱们几家齐心,他?钦差还能把江南的天翻了不成?”
众人纷纷附和,方才那点惊惶渐渐被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裴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