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道人家?她若真是安安分分的妇道人家,就不会挺着肚子跑到总督府跟周延对簿公堂,也不会一个?人把宋家这一摊烂事扛起来。
更?别说先?前将?他哄上床,只为这个?孩子。
他没再追问,只是转身,走到旁边那?排花灯前,随手捞了一盏,大红大绿的并蒂莲,赵怀珠嫌弃不要的那?盏,他拿在手里晃了晃,烛火映着他冷硬的眉眼。
“放灯。”他语气淡淡道,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殷晚枝愣住了:“你——”
“不是要套我的话吗?”他偏头看她,面色冷沉,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放一盏灯的工夫,够你问的了。”
殷晚枝被?他说中了心思,脸上有些挂不住,摸了摸鼻子,这人干嘛一副这么了解她的样?子?搞得她都心虚了。
但犹豫了一瞬,她还是走了过去。
景珩没把灯放进水里,而是拿在手里,低头看了一会儿。
“你方才说,江宁放灯是习俗,并非只有夫妻才能放。”他忽然开口,“那?你知道,这习俗是怎么来的吗?”
殷晚枝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听说是前朝传下来的,”她说,“百姓求平安,商人求财运,文人求功名……各有所求。”
“各有所求。”他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她脸上,“那?你方才求的,是平安,还是财运?”
殷晚枝抿了抿唇。这人绕来绕去,还是绕回了这个?问题。
“都有。”她说,“人活一世,不就图个?安稳富贵?”
“安稳富贵。”景珩看着她,那?目光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你觉得,北迁之后,你这安稳富贵,还能保住几分?”
殷晚枝心里一沉。她知道他说的没错,北迁之后,她的铺子、田庄、人脉,全都要从头来过。可她不愿意在他面前露怯,只淡淡道:“那?是以后的事,到时候再说。”
“到时候?”景珩往前走了一步,“等到圣旨下来,你想说‘到时候’都来不及。”
殷晚枝抬起头,对上他的眼。她心里忽然有点?慌,嘴上却不肯服软:“萧先?生这是在替我操心?”
“你觉得呢?”
他没正?面回答,只是看着她。那?双眼睛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深,他站在那?儿,像一堵墙,不动声色地把她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殷晚枝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移开目光,随口扯了句:“萧先?生说得轻巧,你又?不是神佛,还能替人做主不成?”
江风从水面吹过来,把刚才那?点?紧绷吹散了些。
景珩没立刻答。他低头看着手里那?盏灯,烛火在花瓣里晃了晃。
“你知道这世上,什么样?的人 最信神佛吗?”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殷晚枝没动,也没应。
“走投无路的人。”他说,“因?为除了求神拜佛,再没有别的法子。”
他顿了顿。
“你不是。”
殷晚枝心里猛地跳了一下。她下意识想抬头看他,却听见他又?开口了,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些,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
“有些愿望,不必求神佛。”
她终于抬起头。
他就站在她面前,离得太近,近得她能看清他眼底倒映的灯火,明明灭灭的像是江面上那?些漂远的花灯。他低头看着她,那?目光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
“那?求谁?”
他没答,只是蹲下身,把那?盏并蒂莲放进水里。大红大绿的花灯晃晃悠悠地漂出?去,烛火在水面上映出?一小片暖光。那?盏灯漂出?去的方向,正?好经过那?盏鸳鸯灯旁边。
并蒂莲没有挨着它。
水波一推,两盏灯错开了。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景珩看着那?两盏分道扬镳的灯,唇角微微动了一下,极淡的一点?弧度,像是满意,又?像是别的什么。
“北迁的事,是定局。”他站起身,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但宋家的家业保不保得住,不是定局。”
殷晚枝心里一动。
“你……”
“宋少夫人这么聪明,会想明白的。”
殷晚枝道:“顾大人在画舫上说,有大人物在办这件事。那?个?人……”她顿了顿,抬眼看他,“你认识?”
景珩沉默一瞬,没说话。
殷晚枝只当这人是默认了,试探道:“那?萧先?生觉得……这个?人,能不能说得上话?”
景珩终于抬起眼,那?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点?意味不明的东西。
“宋少夫人是想托关系走门路?”
殷晚枝被?他这话堵了一下:“宋家本分经营,从不做贿赂的事。我只是想提前知道风向,早做打算。”
景珩看着她。
她站在那?儿,眼眸清亮,明明是在求人,却偏要端着一副不卑不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