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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灭口(2 / 3)

眼晕。

替她更衣的小尼也是个惯会风月的,掩嘴笑道:“夫人今日热得厉害。”

“山……山路走急了些。”

小尼替她扶正僧帽,柔声道:“后院清凉,夫人今夜自会好受。”

傍晚时,师太亲自将她送进后院禅房。那禅房建在东墙之下,墙边有一株歪斜古松。房中只有一尊小佛、一张蒲团和一盏青灯。

师太点燃灯火,放下一卷经书,“今夜夫人独自在此跪经。无论听见什么,都不可惊慌;无论看见什么,也不可呼喊。若惊走了神仙汉,这桩债便再也还不成了。”

夫人问:“我的丫鬟婆子呢?”

“自有前院安置。她们若守在一旁,阳气一杂,缘梦便不灵了。”

前院里,几个丫鬟婆子起先也不肯离开,年长的婆子道:“我们奉老爷之命随身伺候,怎能让夫人独住后院?”

小尼笑道:“尚书府的女眷来过,侯府的夫人也来过,哪一位不是如此?人家都安稳回去了,难道偏你们府上的夫人格外金贵?”

说着,又送上素点香茶。那茶入口清甜,带着一缕莲子香。众人吃过不久,便一个个眼皮沉重,哈欠连连。丫鬟笑道:“怪了,怎么一到庵里,倒比在家睡得还香?”

小尼替她放下枕头:“佛门清净,自然安眠。”

不消片刻,前院鼾声渐起。

书里笔锋一转,又回到后院。

月上中天,青灯如豆。

夫人独自跪在蒲团上,口中念的是“色即是空”,心中想的却是那尚未露面的神仙汉。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灯焰忽长忽短,也吹得僧衣贴住腰身。

书里又写道:假意低头合掌,却把春山偷望。口诵色色空空,酥胸微汗潮浪。荒唐,荒唐,佛殿今宵做床。

后面便是那妓子先前念过的颠鸾倒凤情节。

什么僧帽坠地、檀珠散床,什么青灯照雪肤、佛卷掩春痕,满纸皆是轻薄艳语。

末页写道:僧衣半解,玉体初横;仙郎低头,欲偿旧债;夫人闭目,暗候春恩。未知这一夜青灯之下,究竟有多少销魂景致,且待下册佛前偿债,细细道来。

最末另有一行小字:两日后,城西书摊有售。

颜谨盯着最后一页,半晌没有动。

主仆分居前后院,丫鬟婆子昏睡不醒,还有那句“可是天上神仙汉”,无一不与慈灵庵的腌臜事如出一辙。

写书之人,定是知情者,甚至可能亲眼见过。

可他既然拿捏住了慈灵庵的把柄,为何不直接揭穿慈灵庵?若要求财,大可拿此事要挟师太和那些夫人;若要求名,也可报官揭发。他却偏偏隐去真名,编成这等下流香艳的话本,任由满城百姓争相传阅。

此人究竟意欲何为?

颜谨百思不解,索性将书合上。左右这一时半会儿没人知道净云庵就是慈灵庵,下册两日后便会出来,等看过那部分再决定要不要去找谢存郢商量。

然而,还不等第三日,城西书摊便着了火。

那一夜风并不大,可火势却窜得极快。等附近铺户被浓烟呛醒,整间书屋已经烧成了一只通红的火匣子。有街坊披着衣裳提水去救,才跑到巷口,就被几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差役给拦了回去。

大火烧了大半夜。天亮时,书屋只剩下焦黑的残垣断壁,老板和两个刻板匠悉数丧命火海,后院堆着的书箱、雕版、纸张,也全被烧得干干净净。

到了午后,顺天府便贴了告示,称书屋老板夜里聚饮,烛火未熄,误引走水,加之院内皆是易燃的纸张木版,这才酿成惨祸。

告示末尾,另添一行小字写着:淫词秽本,败坏风俗。市井小民不得私藏、传抄、议论,违者杖二十。

若说书摊招灾只是机缘巧合,可到了第二日,连城外的慈灵庵也燃起了冲天大火。

那火起得更为蹊跷,既非灶房开端,亦非香炉引燃,而是后院账房、住持禅房,连同东墙下的那几间厢房同时起了明火。待山下的村户提桶赶到时,整座庵堂已被烧得只剩一副焦黑的空壳。

住持死了,山脚下摆茶摊老汉死了,庵中几个年长女尼也无一幸免。至于那些年纪轻的小尼姑,有人传她们都死在了后院,有人说趁乱逃了命,更有流言称早在起火的前一夜,便有神秘马车将她们接下了山。

满城风雨,却无人敢公开探问。

顺天府的捕快上山转了一圈。半日不到,便又多了一张盖着大印的告示,只道是慈灵庵年久失修,夜间油灯不慎引燃经幡木梁,众女尼扑火不及,不幸罹难。此为走水,不涉人命仇杀。

末尾仍是那句,凡借此妖言惑众、攀扯官眷者,一律重惩。

告示一出,整条街都安静了。街坊百姓不是瞧不出古怪,而是这古怪中透着泼天的血腥气,压得人不敢张嘴。书摊烧了,说是走水。庵堂烧了,也说是走水。那盏指路的青灯灭了,刻板没了,未出世的下册也彻底绝了迹。

写过书的、雕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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