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庆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皱着眉想了很久。
李威这个人太怪了,绝对是另类,他在官场这么多年,李威这样当官的绝对是第一个。
不贪钱,不好色,工作上滴水不漏,生活上寡淡得像杯白开水。
人住在招待所那种地方,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市政府那边原本准备租一个好一点的房子给他住,但被他拒绝了,依然住在招待所里,食堂吃饭,按时上下班,节假日不是在办公室就是在下基层。
这种人,你拿什么去攻?
说他包养前女友?苏玲那套房子租金是一次性付清的,用的是苏玲自己的身份信息,李威名下查不到任何转账记录。
就算媒体捅出去,李威完全可以撇清,前女友而已,人家自己租房子住,关我什么事?
除非……有实证。
证明李威和苏玲还有来往的实证。
照片、通话记录、见面证据,什么都行。
陆庆霖想到这里,又拿起手机给老钱发了条消息,“让他们明天开始盯苏玲,我要她每天见了什么人、打了什么电话、去了哪里,全都要记下来。”
发完消息,陆庆霖靠在沙发上闭了会儿眼。
不够。
光盯不够,光有照片也不够。
这些东西顶多让李威难堪,伤不了他的根本。
他要的是李威完蛋,是当年那个把自己儿子送进监狱的人,也尝尝从高处摔下来的滋味。
可他到底对什么感兴趣呢?
陆庆霖又点了一根烟,烟雾在黑暗的客厅里慢慢散开。
他回忆起这一年多来搜集到的关于李威的所有信息。
李威不买房,不买车,在凌平市没有任何固定资产。
每个月的工资除了基本开销,剩下的全部打回老家给父母。
公车私用这种事从来没有过,应酬能推就推,实在推不掉的也是点到为止,从不喝多。
这人就像个铁桶,浑身上下找不到一丝缝隙。
陆庆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年市里搞旅游新城开发,李威是支持的,但他在会上提到了一件情,凌平的工业遗址保护做得不好,好多老厂房拆了,城市记忆没了,非常可惜,当时在场的人都没当回事,觉得市长不过是随口说说,后来李威自己请了两个大学里搞建筑遗产保护的教授,还带着人家在那些废弃的老厂区里转了一整天。
一个市长,自掏腰包请教授来看破厂房?
陆庆霖当时觉得奇怪,但也仅仅是觉得奇怪而已。
一个人有点小众的爱好,不贪不占,反而显得清廉。
可现在回过头来想……这件事有没有文章可做?
陆庆霖坐直了身子。
工业遗址保护。
如果李威真的对这件事上心,那他就有了突破口。
他可以安排人在这上面做点文章,给李威制造点麻烦,或者……挖个坑让他跳。
但这需要时间。
陆庆霖不想再等了,再过几年自己就退了,到了那个时候手里没了权力,再想动李威,痴人说梦。
烟烧到了尽头,烫了他的手指。
陆庆霖的手抖了一下,快速把烟头扔进烟灰缸里。
第二天一早,陆庆霖刚到办公室,老钱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ot;
陆主任,出事了。
&ot;
陆庆霖心里咯噔一下,&ot;
什么事?&ot;
&ot;
刘柱和麻四昨天晚上喝了点酒,跟人打架,被派出所抓了。
&ot;
&ot;
……什么?&ot;
&ot;
听说是喝完酒出来在街上跟人起了冲突,动了手,对方报了警。
人现在关在城东派出所,我正想办法捞人。
&ot;
陆庆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两个外地人,刚来第二天就进了派出所,这种人办事,他敢用吗?
&ot;
别捞了,让他们在里面待着吧。
你再给我找,找几个靠谱的。
&ot;
老钱那边沉默了几秒,&ot;
陆主任,您要想清楚,这种事找的人越生越好,但生人不好把控。
您要是真想办什么事,不如让我来安排,我不亲自下场,但我认识的人里头有稳当的。
&ot;
陆庆霖想了想:&ot;
你认识什么人?&ot;
&ot;
我有个表弟,在凌平下面一个县里开修车铺的,手上养着几个小工。
那几个人都是乡下来的,力气大,脑子简单,给钱就办事,关键是本地的,出了事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反而更不敢乱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