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脉的位置刺入,从左侧颈椎的缝隙里穿出,一刀两断。
阿九的身体抽搐了两下,像一条被踩住了尾巴的蛇,然后不动了。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开始涣散,月光映在他的眼球上,像两颗被磨花了的玻璃珠。
另外两个人看到阿九死了,转身就跑。
拿弩的那个人肩膀中了一枪,跑不快,一瘸一拐地往灌木丛里钻。
她没有追,从地上捡起那把弩,拉了一下弦,弩箭是现成的,装好箭,瞄准,扣动扳机。
弩箭射穿了那人的小腿,他惨叫着摔倒在地上,抱着腿在地上打滚。
女人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的脸,依然是那种若有若无的微笑。
“昌哥让你们来杀金永盛,没让你们活着回去。”
她把弩扔在地上,匕首在手中转了一圈,刀尖朝下,对着那人的后脑扎了下去。
第三个人跑得最远,已经冲出了小径,到了那条山路上。
他腿上中了一枪,但还能跑,他拼命地跑,跑得肺都要炸了,心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跑过了那辆黑色的奥迪a8,跑过了山路上的第一个弯道,跑过了那块刻着“金窟山”
三个字的石碑。
他以为自己跑掉了,以为自己活下来了。
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很轻,很稳,像一片落叶被风吹着贴地飞行。
他没有回头,他不敢回头。
然后他的后背被什么东西击中了,那力量大得像一辆飞驰的火车撞在他身上,他的身体向前飞出去,摔在路面上,脸朝下,磕在碎石上,磕掉了两颗门牙。
他翻身想爬起来,看到女人站在他面前。
“昌哥说,金永盛必须死。”
女人的声音从高处传下来,“在金永盛死之前,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先死。”
匕首落下。
洞窟里,金永盛靠在岩壁上,听到了外面传来的最后一声惨叫。
声音不大,被山风吹得支离破碎,但他听出来了,那是第三个人的声音。
三个人,全死了。
不是阿洪和阿标杀的,是另外一个人杀的。
那个人杀人的方式比阿九更冷,更快,更不留余地。
金永盛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他知道那个人是昌哥派来的,而且那个人正在往洞窟的方向走来。
阿洪从洞口爬了进来,脸上全是血,颧骨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他的眼神很镇定,镇定得不像一个刚从死亡线上滚了一圈的人。
他看着金永盛,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来了个女的,阿九和另外两个人全死了。
她一个人干的。”
金永盛闭上眼睛,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那不是笑,那是一个人在彻底认清现实之后的、绝望的、苦涩的、但却异常清醒的表情。
“昌哥不仅要斩草除根,还要把根刨出来烧成灰。”
金永盛睁开眼睛,把腰后的手枪重新取出来,检查了一下弹匣,然后推弹上膛,保险打开,“他把所有能派的人都派出来了,连女人都用上了,就是要我今天晚上死在这座山上。”
他转过身,看着洞窟里的每一个人。
阿洪,阿标,老宋,阿娟。
四张脸,四种表情,但眼睛里都有同一种光。
那种被逼到悬崖边上、身后是万丈深渊、身前是刀山火海、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之后才会出现的光。
那不是绝望,那是一种比绝望更深的东西,是一个人决定用自己的命去换另一个人的命时才会有的、不计后果的、玉石俱焚的决心。
“我金永盛在金柳市混了二十年,没有怕过任何人。”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洞窟里像打雷一样震得人耳膜发疼,“昌哥以为端了我的场子、抓了我的人、冻结了我的钱,就能让我跪下求饶?他错了。
我金永盛这辈子只跪过我爸的坟头,没跪过活人。”
他举起手枪,枪口指向洞口的黑暗,那只握着枪的手稳得像一块岩石,没有一丝颤抖。
“今天晚上,我要是活着出了这座山,昌哥在金柳市的日子就到头了。
我要是死在了这座山上。”
他停顿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像野兽一样的吼声,那声音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个人把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仇恨、所有的不甘都压进了胸腔里,然后一口气喷出来的声音,“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老宋抱着公文包,嘴唇在哆嗦,但他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他把公文包抱得更紧了,那里面装着的不是钱,不是凭证,那是金柳堂二十年攒下来的、能让人坐穿牢底的东西。
只要那本笔记本还在,昌哥就不敢太嚣张,因为笔记本上记载着昌哥和金柳堂之间所有见不得光的交易——那些交易是昌哥最大的秘密,也是金永盛手里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