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威喊道。
几名特警蹲在山坡上,同时开火。
子弹打在越野车的周围,激起一簇簇泥土和碎石。
有一枪打中了越野车的右后轮胎,轮胎噗地一声瘪了下去,车身猛地向右侧倾斜,司机拼命打方向盘试图稳住,但在这种地形和速度下,一个瘪掉的轮胎就是致命的。
越野车的车头开始失控,向左偏,向右偏,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
司机猛踩刹车,但已经来不及了。
越野车冲到了河床的边缘,前轮陷进了松软的沙土里,整辆车猛地向前一栽,车头扎进了河床的沙土里,车尾高高翘起,在空中悬了大约一秒钟,然后重重地砸了下来。
驾驶座的门被踢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从车里滚了出来,手里还握着一把黑色手枪。
他没有朝山坡上的特警开枪,而是拼命地向河床对面跑去,一边跑一边朝那辆黑色皮卡挥手。
皮卡发动,从对面的土路上冲了下来,涉过河床里浅浅的溪水,朝那个黑衣人冲过来。
吴刚被从地上拖起来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
朱武的手像铁钳一样箍住他的后颈,把他从碎石路面上提了起来,手铐的金属边缘嵌进手腕的皮肉里,疼得他龇了牙。
但他顾不上疼,因为他的眼睛正死死盯着那辆正在山坡上翻滚的越野车。
不,不是翻滚。
那辆车在斜坡上以一种近乎不可能的轨迹在移动,像一只巨大的甲虫在灌木丛中横冲直撞。
车身的迷彩涂装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像一块被撕碎的伪装网。
他听到枪声,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听到轮胎在山石上爆裂的巨响,但他的耳朵像被塞进了棉花,所有的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然后他看到那辆黑色的皮卡从河床对面冲了过来。
溪水在皮卡的轮胎下炸开,白色的水花像碎裂的玻璃一样四处飞溅。
皮卡的车头高昂着,底盘在溪床上磕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但它没有停,反而加速冲上了河床这一侧的碎石滩。
黑衣人拖着那条中弹的腿,在距离皮卡不到五米的地方摔倒了,身体扑在碎石上,扬起一片尘土。
皮卡的门从里面推开,一只胳膊伸出来,一把抓住黑衣人的衣领,像拖一袋货物一样把他拽进了车厢。
然后皮卡开始转向。
它的车身在碎石滩上划出一道弧线,车尾甩起一片尘土和碎石,像一面巨大的沙尘暴。
车头对准了吴刚所在的方向,引擎发出一声怒吼,轮胎在碎石上打滑了半秒钟,然后猛地抓住了地面,整辆车像一支离弦的箭,朝吴刚冲了过来。
“拦住它!”
李威的声音在对讲机里炸开。
山坡上的特警们同时开火,子弹打在皮卡的车身上,叮叮当当的声音像一场冰雹。
皮卡的后窗玻璃碎了,碎片在空中飞舞,在阳光下折射出无数道刺目的光。
但皮卡没有减速,反而开得更快了,像一头被激怒的犀牛,不顾一切地朝吴刚的方向冲过来。
朱武死死地按住吴刚,把他往路肩上拖。
但吴刚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挣扎了一下,身体向一侧歪去,手铐在朱武的手指上滑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皮卡冲到了他们面前,副驾驶的门猛地弹开,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伸出来,一把抓住了吴刚的衣领。
朱武来不及拔枪,只能死死抱住吴刚的腰。
皮卡的司机猛踩油门,轮胎在地面上疯狂地打转,碎石和泥土像霰弹一样打在朱武的脸上。
吴刚的身体被拉成了一个扭曲的角度,手铐在两个人之间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琴弦。
朱武知道不能再拖了。
如果他再不松手,吴刚的胳膊会被拉脱臼,甚至会被扯断。
他咬紧牙关,松开了手。
皮卡猛地往前一窜,吴刚像一袋货物一样被拽进了副驾驶的门里,车门砰的一声关上,皮卡拖着长长的尘土尾巴,冲上了前方的土路。
从吴刚被拖进车门到皮卡消失在土路的拐弯处,前后不过三秒钟。
朱武跪在碎石路面上,满脸都是泥土和细小的伤口,眼睛死死盯着那辆越来越远的皮卡,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右手还保持着抱腰的姿势,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一种眼睁睁看着猎物从眼前溜走的、无能为力的愤怒。
山坡上的枪声停了。
山林重新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渐渐消失的引擎轰鸣声。
夕阳正在西沉,把天边染成一片暗红色,像凝固的血。
李威从山坡上走回来,浑身是土,裤腿上沾满了泥巴和草屑,手背上的纱布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蹭掉了,露出下面那道暗红色的伤疤。
他走到朱武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