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钟,他准时开口。
“同志们,今天召集大家开会,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省纪委和市委已经正式下发了关于王东阳同志的处理决定,王东阳同志因严重违纪,被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降为副处级非领导职务,调离公安系统。
根据市委和市政法委的指示,从今天起,市局的工作暂时由我来负责。”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像在念一份再寻常不过的通知。
但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听得出来,这份平静下面压着的东西,比他们想象的要重得多。
“王东阳同志的事情,对我们局来说是一次深刻的教训。
但我今天开这个会,不是为了讨论王东阳同志的问题,而是为了讨论接下来,凌平市公安局的工作该怎么干。”
梁秋翻开面前的文件夹,抽出一页纸,上面是他昨晚写到凌晨两点才定稿的工作方案。
“第一件事。”
他把那页纸放在桌上,没有念,而是抬起头来看着所有人,“对过去半年的案件进行全面排查。
刑侦、经侦、治安、禁毒、法制,每个部门都要参与。
重点是王东阳到任以来过问、批示、督办过的案件,一律重新审查。”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这工作量可不是一般的大,但是没办法。
“第二件事。”
梁秋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把议论声压了下去,“张扬案。
张扬在任期间,凌平市公安局存在一系列问题,涉黑案件查处不力、群众举报线索被长期搁置、部分案件存在程序违法问题。
这些问题一直没有彻底清查。
现在王东阳也出了问题,说明什么?说明我们局的问题不是一个人的问题。
系统性的问题,就要用系统性的办法来解决。
专项工作组要从张扬到任的第一天开始查起,涉黑涉恶案件、涉及领导干部及其亲属的案件、群众反复举报的积案、程序上存在明显问题的案件,全部重新过筛,一件不落。”
张扬的名字一出来,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半。
有人低下了头,有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有人在茶杯后面藏起了自己的表情。
张扬是王东阳一手提拔上来的,刚被抓没多久,王东阳也倒了,世事无常,变化太快。
孙建平举了一下手。
梁秋看了他一眼,“孙局,说吧。”
孙建平清了清嗓子,斟酌着措辞,“梁局,排查案件我没有意见,现在回过头去翻旧账,这个尺度怎么把握?”
梁秋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慢慢地放下,然后看着孙建平,目光不急不躁,但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分量。
“孙局,你在经侦干了多少年了?”
“差不多十年。”
“十年。”
梁秋点了点头,“那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一个案子办得对不对,不看是谁拍的板,看的是证据、事实、程序。
这三条有一条站不住脚,那就不叫翻旧账,是纠错。”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我再说一遍,这次排查不是为了整人,是为了把凌平市公安局这个摊子洗干净。
这几年,凌平政法系统出了多少事?先是周波、张扬、王东阳,一个接一个。
外面的人怎么看我们凌平公安?老百姓怎么看我们凌平公安?你们想过没有?”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我知道有人心里在想什么。”
梁秋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说我刚上来就要烧火,是不是太急了?我告诉你们,这不是烧火,这是肃清毒瘤。
一个队伍,不怕有问题,怕的是发现问题不解决,捂着盖着,到最后烂到根子上。
张扬在任的时候,有些案子办得确实有问题,这是事实。
既然是事实,那就摆到桌面上来。
该纠正的纠正,该追责的追责,该了结的了结。
把账算清了,大家才能轻装上阵。”
他说完这句话,会议室里沉默了很久。
孙建平还是忍不住开口,“梁局,张扬办的有些案子,不光是市局的事。
上面有人压着,下面才办不下去。
现在张扬倒了,但上面那些人的问题,不是我们一个市局能碰的。”
梁秋看着孙建平,沉默了两秒钟,然后点了点头,“孙局说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我的态度是这样的,排查范围仅限于凌平市公安局经手的案件。
涉及到市领导或者其他部门的,我们整理材料,原原本本地向上级报告。
查清楚了,该谁负责就谁负责,组织上会有说法。
查不清楚,糊里糊涂地翻过去,那才是对我们这身警服的不负责任。”
他看着孙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