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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她端起酒杯,含笑对着储承晏遥遥敬酒。

这下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储承晏,有惊讶,有探究,甚至有些皇子,微微眯着眼,若有所思。

储承晏侧目,看向皇帝眼中带着探究,仿佛是在等待皇帝如何回应这一场面。

片刻后,他淡然一笑,端起酒杯回敬:&ldo;姑娘客气了。&rdo;

语气疏远,甚至带着些许贬低的意味。

匈奴使团自称这个女子是公主,可他们大弘却还未明书承认匈奴王庭。

此言一出,许多人神情微变,许多人都暗暗点头。

匈奴使团人却毫不在意。赫兰饮下杯中酒,起身飒爽地走过各个席位,直到储承晏席前,俯身倒满一杯酒,双手奉上,笑道:&ldo;听闻大弘有一句话,饮我一杯,便是朋友。&rdo;

储承晏接过酒盏,在手中转了半圈,似乎是在沉吟。片刻后,他举杯饮尽,眼底已然透出几分冷意。

&ldo;酒已饮,姑娘请回吧。&rdo;

赫兰笑吟吟道:&ldo;原来这位殿下饮酒也有英豪气概。&rdo;

赫兰姿态大方,漫步回了原本的席位中。这之间一来一往,几乎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的互动。

皇帝面上没有显现任何波澜,目光只是在赫兰和储承晏之间扫过,仿佛在静观其变。

等赫兰入座之后,匈奴首领似乎是询问了她什么,赫兰立刻显现出一副女儿娇羞的神情,眼波流转在对面。

匈奴首领大笑几声,起身对着皇帝笑道:&ldo;我族公主天生仰慕英雄,今日见到这位殿下,心中欢喜,若能结秦晋之好,那便是匈奴与大弘的莫大福缘。&rdo;

没有等皇帝与这话中的另一人‐‐储承晏开口,赫兰起身,遥遥行了个中原女子的礼节:&ldo;我们匈奴女子,向来认定第一眼便看中的人。赫兰自知身份有异,不求正妃,只愿与这位殿下相伴,为匈奴交好大弘尽一份心力。&rdo;

依旧无人开口,甚至没有人说明,储承晏究竟是第几位皇子,皆在静观皇帝的态度。

皇帝依旧沉稳如常,只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ldo;朕自会考量,必不会辜负你等心意。&rdo;

这是默认‐‐如此联姻并非不可行。

只是一个皇子的侧妃,并且还是一个曾经获罪、今生不会再有作为的一个皇子。

赫兰明媚一笑,端起酒杯,遥遥敬向皇帝。

皇帝始终未曾饮酒,尽管他再怎么严肃自己的神情,也在这种需要端正姿态的场合中觉得身心俱疲。

他不动声色的蹙了蹙眉心,微微侧目,示意身后的周洐为自己再换上一盏温茶。

酒宴已近尾声,他本以为这场宴席不过是一次例行的接待,结果却因为赫兰的出现和言行,而让场面多出了一层变数。

‐‐联姻,本在意料之中。

可他们挑中的是储承晏,这就值得深思了。

皇帝的目光从高台俯视下去,缓缓扫过殿中百态,最后停留在储承晏的身上。

储承晏一直在那里,神色淡漠,一如既往。

但……真的一如既往吗?

皇帝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时隔多年,在这一刻,他好像再次真正的去端详这个皇子。

他回想自己上一次这样打量他,是何时?

或许是当年在明光宫中那夜,因为民间隐有传言说他杀兄弑子,有国师批命,他也就放心的将这个已经被自己废弃身份的人放出。

储承晏一直是一个沉静的人,这些年他在朝堂上并无作为,平日里也是寡言少语,偶尔出现在宫宴上,目光中也总是带着几分疏远,仿佛对一切都无所谓。

皇帝一直以为,这是一个失了锐气、认了命的皇子。

皇亲国戚中有许多这样的例子,靠爵位俸禄度生,数代后,又会失去皇亲国戚的身份。

可皇帝却莫名觉得,他很笃定。

这种笃定让皇帝的眉心微微一跳,隐隐有些不安和意外。

他本以为,储承晏会有两种情绪,要么是像曾经那样满含不忿,要么是这些年早就对一切都漠然处之。

他应该愤怒的。

应该抗拒的。

可他此刻没有露出一点被羞辱的愤恨。

如果储承晏真的像他所想的那样,已经无心朝堂,便该知道娶一个异族女子会是一个多么大的危险。

如果他真的失势已久,又凭什么在这样的场合里,依旧带着笃定自若的神色?

皇帝眉心抽痛,但不愿露出丝毫疲态,于是强自忍耐。

储承晏有怎样的底牌,有一个人一定知道答案。

他目光偏转,余光看到了自己身旁的一个人。

‐&d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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