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揉了揉眉心,他让闻达自己出去游历就是因此,闻达不知想通了什么,再不似从前可以安心当个道观伙夫的闲散心态,每日精力十足,十句里有八句劝着他篡位。

眼见闻达又要喋喋不休,船却还需一段时间才能靠岸,他出声打断道:&ldo;你为何会在此地。&rdo;

闻达:&ldo;数月前周大人找到我,要把一些罪证栽赃给山匪,我就想方法探入了山匪内部,后来发现这里还有伙海贼。留着这些海贼,也是祸害百姓,我就说服山匪头领,要壮大山寨,海上为霸,就再不必担心朝廷来剿。头领就以要投靠为名义,联系上了这群海贼。&rdo;

褚承晏这次倒是认真地看了看他,闻达说得自然,没有自得之色,但说服本就是叛军的山匪们,想必不是易事。而他语气淡淡,显然是觉得,此事对于自己来说只是一件轻易的小事。

褚承晏目光闪动了一下,骤然间冷声开口:&ldo;周洐联系你?难道是他派你来我身边的?!&rdo;

闻达却没有丝毫心虚,他这次本意就是想告知褚承晏。

但态度还是要摆出来的。

闻达端正衣冠,神情肃穆地朝褚承晏一拜,认真道:&ldo;属下与周大人于十八年前相识,当时乃是戍边流放的罪臣之身。亲人全病亡,属下万念俱灰,病体难支,只愿在临死前教导一二向学之人。周大人得知属下事迹,请名医为属下医治。虽有救命之恩,周大人却从未要求属下做什么事。投靠殿下,也是因为周大人知晓属下志愿,说殿下能使属下如愿。&rdo;

褚承晏心中没有多少意外。

闻达这样有能力的人,自然不会只凭自己就在他还被幽禁之时就慧眼识珠。

褚承晏坐在上座,指腹轻敲桌面,目光不疾不徐的打量着对面的闻达。

半晌后,他开口,语气中是显而易见的试探。

&ldo;你如今投靠于我,可若是周洐要你做某件事,与我意见相左,你会如何做?&rdo;

闻达笑了下,目光之中满是坚定,又是一拜,郑重道:&ldo;殿下既已收留属下,属下就觉不做背主之人,必当效忠于殿下,唯殿下之命是从。&rdo;

他态度端正,不见丝毫犹豫。

褚承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像是在琢磨这番话里的真假,片刻后他缓缓点头:&ldo;如此最好。&rdo;

像是得到了什么赞许一般,闻达面露欣然之色,起身到下座坐下。

&ldo;属下此次前来,是想要向殿下禀告数月来,属下所做之事。只是时日短暂,暂无成果,便不好再向殿下提及。但近些时日却从周大人那里探听出一些消息,殿下可有兴趣?&rdo;

从周洐那里探听来的消息?

褚承晏还真有些兴趣,他更换了个舒适的坐姿,语调轻缓:&ldo;说来听听。&rdo;

闻达看了眼垂落的厚重门帘,房门未关,他也并未起身,显然也并不在意自己这番偷偷告密会被现在这艘船的主人听到。

&ldo;此番事了后,周大人要转道兖州,赴一场酒宴。&rdo;

褚承晏轻轻皱眉:&ldo;酒宴?&rdo;

闻达声音放轻,这是真的不想被人听到的话。

&ldo;鸿门宴。&rdo;他语气压低,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压抑。

外面偶尔传来士兵在甲板上活动的声音,房间内一片静谧,只有船体被海浪拍打的微微摇晃,茶水在碗盏间晃动。

褚承晏目光缓缓沉敛,许久才开口,语气似漫不经心:&ldo;非去不可吗?&rdo;

闻达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斟酌措辞,片刻后,才缓缓点头:&ldo;非去不可。&rdo;

褚承晏眉宇蹙起,但并未出声,只是抬手端起桌上的茶盏,低头轻抿了一口。茶水微苦,余韵悠长,让人无端生出几分烦躁。

闻达静静地观察他的反应,缓缓地解释道:&ldo;此宴乃是右军都督相邀,虽未说明缘由,但对于周大人而言,确实是不可推脱之事。&rdo;

褚承晏微微眯起眼睛,指尖缓缓摩挲茶盏杯壁。

&ldo;右军都督……在他的地盘上遇袭,周洐于军营旁驿站遇袭身亡的消息应当已经传入朝堂,消息传散得没那么快,既然大家都还以为他死了,赴什么宴?&rdo;

闻达轻轻叹息,状似惭愧道:&ldo;属下无能,未能得知周大人之意。&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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