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予呆愣住了。
周叙殉情了。
他恍惚间似乎听见,别怕,我来陪你了。
沈千予颤抖着伸手触碰那冰冷的脸,突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声混着无助的呜咽,滚烫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蜷缩在这具早已凉透的躯体怀里,泣不成声,“我错了,周叙。”
“我回来了,求你,也回来吧。”
棺外的烛火明明灭灭,映着两具紧紧相拥的身影,将最后的荒唐与悲怆永远定格在这方狭小的天地里。
沈千予不记得他的人花了多久找到这里。
他只记得,他日复一日的驱赶着老鼠,虫蚁,掌心被毒虫蛰得红肿溃烂,手臂密密麻麻的痛感,让他每日都痛苦的煎熬,他错的离谱,低估了周叙偏执的程度。
……
沈千予猛地从梦中惊醒,冷汗浸透中衣,苍白的脸上尽是泪水,他自卑他病态,结果周叙比他更盛。
前世的他们互相伤害。
如今他明明想重新来过,为何还是走到这一步?
周叙万万没有想到,沈千予为了找到他,居然动用了皇家禁卫,他可是宦臣啊,如此太岁头上动土。
他不得已再次易容。
好在原主偷藏了不少私房钱,倒是方便了他。
他庆幸他连夜出了宫墙,否则更加难以逃出沈千予的掌心,他瘫在地上,无人问津,只当他是个臭乞丐。
……
周叙一路乞讨南下。
这一待便是两年。
他的日子好不自在,但沈千予整个人都变了个样。
他一听江南当下十分流行火锅,立马就想到了周叙便藏在此处。
周叙根本就想不到一个火锅暴露了自己。
这不。
翠竹楼。
寒光一闪,护卫的长剑已抵在小厮咽喉,剑锋映得那小厮脸色煞白,“去通报你家东家,故人来访!”
“愣着等死?!”
那小厮吓得连滚带爬往内堂跑去。
沈千予垂眸轻吹茶盏浮沫,轻轻抿茶,掌心却溢出了汗,这风格果然是周叙的喜爱。
“掌印,别来无恙?”周叙倚着楼梯扶栏轻笑出声,从高处往下对上沈千予的视线,他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声漫不经心的问候,沈千予握杯的指节紧了几分,茶杯荡出细碎涟漪。
周叙早料到有这么一天,对此他早有准备。
他缓步拾阶而下,带起细碎声响,悠然落座,慢条斯理地为自己倒上一杯热茶,声音慵懒又带着几分讥讽,“掌印日理万机,竟还有这闲情逸致,跑到这偏僻小店寻乐?”
_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