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是白日里政务不忙,也要过来,把人揽在怀里,耳朵贴上肚皮,听上好一会儿。感觉像是让他找着了一个让人难以拒绝的好借口。
柳韫只能由着他去。
这日午后,裴昱容又来了。
柳韫正和裴沅对账册,见他进来,便要起身。裴昱容摆摆手,示意她继续,自己在一旁坐下,手里拿着本奏疏,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裴沅识趣,三两句把正事说完,便告退了。
柳韫收起账册,正要开口,裴昱容已走过来,在她身侧坐下,手自然而然地覆上她小腹。
“今日可有什么不适?”
柳韫摇头:“没有。”
裴昱容点了点头,却没收回手。过了片刻,他开口:“裴沅那边,往后那些账册什么的,你不必亲自看了。”
柳韫一怔,看向他。
裴昱容道:“有身子的人了,还日日对着那些劳什子做什么。让她自己理,理好了给你过目便是。若有不妥的,她再来回你。”
柳韫蹙眉:“妾身如今月份还浅,不碍事的。”
裴昱容道:“那也不行。从今日起,那些事都交给裴沅。你只管好好养着。”
柳韫道:“尔俸尔禄,民脂民膏。妾身不是不想养着,只是妾身既得了这昭妃的位分,享的是朝廷的俸禄,受的是庶民的供养。若什么事都不做,成日只躺着养胎,那与尸位素餐何异?”
裴昱容没料到她竟然憋出这么一段来。
柳韫见他这副模样,以为他还是不应,又道:“妾身知道,这后宫的事,比不得前朝军国大事。可既在其位,便当谋其政。哪怕只是理理账册,管管用度、采买,那也是妾身该做的事。若因有孕便万事撒手,妾身自己心里过不去。”
眼见她越说越认真,裴昱容无奈道:“至多再让你管一个月。一个月后,六尚局的事全权交由裴沅处置。你只需每月听她回禀一次便是。”
柳韫想说什么,却被他下一句话堵了回去:“你若觉得闷,想出去走走,朕让人陪你去御花园逛逛。若想出宫,月份浅时,朕挑个日子,再陪你出去一趟。”
权当各让一步,柳韫也没再说什么。
那年秋初,是柳韫入宫后的第一个生辰,也是她封昭妃后的第一个生辰。
彼时暑热方退,天气由燠热转为清凉,池里的荷花谢了大半,莲蓬却结得正好。
柳韫本人似乎并不上心,却自有人记得。
裴昱容是提前好些日子就开始琢磨的。
问高公公往年怎么过,高公公支吾着说不出——往年也没有昭妃这个人啊。
问裴沅民间女子生辰都怎么过,裴沅说了几样,他觉得太素。
问太医署令孕妇有什么忌讳,太医署令说了半日,他听了半日,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不能累着,不能惊着,但也不能闷着。
这就难办了。
不能累着——那些繁文缛节的拜贺、大宴,免了。
不能惊着——什么烟火、杂戏,也免了。
不能闷着——那总得有点什么罢?
最后定下来的倒也简单:栖云潭边的清音阁摆一小桌家宴。
清音阁地方不大,胜在清幽。四面轩窗一敞,潭上的风便能吹进来,带着残荷与莲蓬的气息。阁外种着几株桂花,秋初时节还没到盛放的时候,但隐隐约约的香气已经能闻见了。
裴昱容亲自看过一回,嫌阁里的陈设旧了,让尚工局连夜换了新的坐褥靠枕,又添了一架屏风,挡风。
柳韫知道的时候,这些东西都已经安置好了。
越临近生辰,她的心情似乎愈发不好。整个人总给人一种不明显的失落感。
裴昱容看出来,还以为是孕期常有,也没多放在心上,只偶尔会想想法子多哄哄她。
“不过是个生辰,陛下何必如此费心。”
裴昱容此时正靠在榻上看奏疏,闻言抬起眼,瞥了她一下:“朕不过动动嘴,底下人跑跑腿,费什么心了?”
柳韫语塞。
裴昱容便又垂下眼,继续看他的奏疏,语气淡淡的:“你只管去便是。”
柳韫便也不再说什么。她正要离去,余光却瞥见他抬手按了按额角,眉头微微蹙起,那模样分明是在忍什么。
柳韫脚步顿了顿。
“陛下头又疼了?”
裴昱容随口应道:“嗯。”
“我看看。”她走过去,在他身侧。裴昱容由着她伸手探上自己的额角。
指尖触到皮肤时,他微微闭了闭眼。
柳韫按了按他两侧的太阳穴、攒竹穴,又往上移,轻轻揉着前额,感受着他渐渐放松。
太医署那些温补祛瘀的珍药,这些年流水似的往含元宫送,什么千年人参、百年首乌,但凡世间叫得出名号的,就没断过。
裴昱容倒也肯吃,药来便喝,针来便受,只是那头痛的毛病,终究没能根除。不过是需得养着,发作的

